他并没有剪什么复杂的图案,而是剪了一个侧影。
那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这是送给你们的。”
秋诚将这张窗花贴在窗棂上。
烛光透过红纸映照进来,那剪影仿佛活了过来,温馨而美好。
“无论春夏秋冬,无论风霜雨雪,我都会像这剪影一样,一直陪着你们。”
众嫔妃看着那窗花,眼眶都有些湿润。
在这个寂寞的深宫里,能得到这样一个承诺,夫复何求?
......
夜深了......
秋诚把嫔妃们一个个送回宫,最后来到了坤宁宫。
王念云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回来了?”
看到秋诚进来,她立刻放下书,起身相迎。
“嗯。”
秋诚带着一身的寒气,却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走到火盆边烤了烤手,直到身子暖和了,才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今天玩得开心吗?”王念云柔声问道。
“挺开心的。摘了柿子,炒了栗子,还剪了窗花。”
秋诚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还是温热的。
“这是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我特意给你留的,一直揣在怀里,没凉。”
王念云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栗子个个饱满圆润,还散发着余温。
她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你啊......总是惦记着我。”
她剥了一颗栗子,喂到秋诚嘴里。
“你也吃。”
“我不饿,我只想吃......你......”
秋诚坏笑一声,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没个正经。”
王念云脸一红,推了推他。
“水已经备好了,快去洗洗吧,一身的烟火味。”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秋诚极其自然地伸出脚,勾住王念云有些冰凉的双脚,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暖和吗?”
“暖和。”
王念云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觉得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诚郎。”
“嗯?”
“马上就要立冬了。”
“是啊,冬天要来了。”
“听说......谢景昭那边,连炭火都供不上了?”王念云问道,语气里并没有同情,只有一丝淡淡的快意。
“嗯......内务府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秋诚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种人,不让他尝尝人间疾苦,他是不会死心的。”
“这个冬天,对他来说,会很漫长。”
“但对我们来说......”
秋诚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将会是一个最温暖的冬天。”
“睡吧,我的皇后。”
“嗯。”
王念云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
而在那漆黑冰冷的养心殿偏殿。
谢景昭缩在被子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咯咯咯......”
他又冷又饿,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身上却像是在冰窖里。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故事,但意境相通),划亮了一根火柴,看到了热气腾腾的烤红薯,看到了香甜的柿子,看到了温暖的火炉。
可是火柴灭了,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秋诚......孤恨你......”
他在梦中呢喃着,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但这泪水,还没流到下巴,就已经结成了冰。
紫禁城的深秋,就这样在欢笑与凄凉的交织中,悄然落幕。
凛冬,将至。
......
深秋的风,带着一股子透彻心扉的凉意,将紫禁城最后的一丝暑热也扫荡得干干净净。天空高远而湛蓝,仿佛一块巨大的水晶,澄澈得让人心醉。
御花园里的银杏树终于迎来了它们最辉煌的时刻。成片成片的金黄叶子挂满枝头,风一吹,便如下了一场浩大的黄金雨,将青石板路铺成了一条耀眼的金光大道。红墙在这金黄的映衬下,显得不再那么肃穆威严,反而多了一份温柔的缱绻。
这本该是“自古逢秋悲寂寥”的时节,但在后宫这方天地里,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硬生生把这凄清的秋日,过成了热火朝天的“金色狂欢节”。
对于后宫的嫔妃们来说,秋诚不仅仅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侍卫总管,更是她们枯燥生命里唯一的“造梦师”。他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酿成了甜美的酒。
......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延禧宫的小厨房里。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于“秋日限定美食”的秘密研制。
“咳咳......大人,这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
安嫔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案板上那一堆白生生、圆滚滚的小果子。
“这就是‘银杏果’,俗称‘白果’。”
秋诚今日穿了一身暖杏色的常服,袖口用护腕束紧,显得干练又儒雅。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正耐心地敲击着那些果子。
“别看它现在闻着有一股子腐烂的味道,那是外皮的气味。等把这层壳敲开,里面的果肉可是香糯软绵,是大补之物。”
“真的吗?我不信。”柳才人躲得远远的,用帕子扇着风,“这味道简直跟......跟那啥似的。”
“不信?那咱们打个赌。”
秋诚挑眉一笑,手中的小锤子轻轻一磕,“咔嚓”一声,坚硬的白果壳裂开一条缝。他熟练地剥去外壳,撕掉那一层薄薄的衣膜,露出里面翡翠般碧绿的果仁。
“待会儿我把它做成‘盐焗白果’,若是好吃,你们每人亲我一下;若是难吃,我让你们每人画个大花脸。”
“好!赌就赌!”安嫔一听吃的就来了劲,也不嫌臭了。
秋诚让人在炉子上架起一口铁锅,倒入厚厚的一层粗盐。待盐炒热后,将处理好的白果倒进去。
“哗啦啦——”
大火翻炒,粗盐的热量慢慢渗透进白果内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怪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独特的、带着植物清香的焦香味。
“好香啊......”
刚才还嫌弃的柳才人,现在已经凑到了锅边,鼻子一动一动的。
“出锅!”
秋诚用漏勺将白果捞出,筛去多余的盐粒。
一颗颗热气腾腾、翠绿诱人的白果盛在白玉盘里,色泽诱人。
“尝尝。”
秋诚拿起一颗,吹了吹,喂到安嫔嘴里。
安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软糯,q弹,带着一点点微苦的回甘,还有浓郁的咸香味。
“唔——!好吃!像糯米糖一样!”
安嫔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抓第二颗。
“慢着。”
秋诚按住她的手,坏笑道:
“愿赌服输,先兑现赌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安嫔脸一红,看了一眼周围的姐妹,心一横,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秋诚脸上。
“便宜你了!”
“我也要亲!我也要吃!”
柳才人和苏美人也纷纷围上来。
一时间,小厨房里香气四溢,娇笑连连。秋诚就像个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不过这个唐僧是心甘情愿被“妖精”们分食的。
......
而在那遥远而阴冷的养心殿偏殿,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秋风顺着破败的窗棂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景昭裹着两床破棉被,依然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脚冰凉如铁。
“炭呢......孤的炭呢......”
他哆哆嗦嗦地喊道。
小李子灰头土脸地抱着一筐黑乎乎的东西跑了进来,那是受了潮的下等黑炭。
好不容易点着了,并没有多少热气,反而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熏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咳——!!”
谢景昭被呛得剧烈咳嗽,鼻涕眼泪一大把。
“饿......好饿......”
他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炒白果的香味,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他们在吃什么......这么香......”
谢景昭看着手里那个冷硬的馒头,那是昨天剩下的,硬得像石头,能把狗砸死。
他悲愤地咬了一口。
“崩!”
牙齿差点崩掉。
“呜呜呜......”
谢景昭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孤是大乾的储君......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秋诚......你不得好死......你等着......等孤翻了身......孤要把你......把你扔进油锅里炸......”
这恶毒的诅咒,很快就被寒风吹散,只剩下满殿的凄凉和那永远散不去的黑烟。
......
吃完了白果,身子暖洋洋的。
午后的阳光正好,秋风飒爽。
“走,去御花园的草坪上,咱们来一场‘秋日运动会’。”
秋诚提议道。
“运动会?是什么?”众嫔妃好奇。
“就是比赛,比谁跑得快,比谁力气大。”
大家来到了御花园开阔的草地上。这里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项比赛——两人三足。”
秋诚拿出一根根红绸带。
“两人一组,把两只脚绑在一起,谁先跑到终点谁赢。”
“我要和大人一组!”慕容贵嫔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秋诚的胳膊。
“不行!我也要和大人一组!”柳才人不甘示弱。
最后,还是秋诚定了规矩,抽签决定。
结果,运气爆棚的苏美人抽到了和秋诚一组。
苏美人脸红红的,有些害羞地站在秋诚身边。秋诚蹲下身,温柔地用红绸带将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
“别怕,跟着我的节奏。我喊一,你出左脚;我喊二,你出右脚。”
他站起身,一只手搂住苏美人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准备——跑!”
“一、二、一、二!”
别的组还在跌跌撞撞、互相踩脚的时候,秋诚和苏美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苏美人只觉得身旁这个男人的怀抱是那么坚实,他的大手扶着自己的腰,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我们赢了!”
冲过终点线,苏美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直接扑进了秋诚怀里。
“苏妹妹真棒!”
秋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作为奖励。
苏美人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接下来的项目是——拔河。
一根粗粗的麻绳,中间系着红布条。
嫔妃们分成两队。慕容贵嫔是武将世家,力气大,带着安嫔、柳才人一队。符昭仪带着温婕妤、苏美人一队。
秋诚当裁判。
“预备——起!”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这群平日里娇滴滴的娘娘们,此刻为了赢(赢了有秋诚的特别奖励),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憋得通红,毫无形象可言。
安嫔更是把鞋子都蹬掉了,光着脚在草地上用力。
“加油!慕容姐姐加油!”
最后,自然是慕容贵嫔那队赢了。
因为用力过猛,绳子一松,大家全都摔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
“哈哈哈哈!”
大家躺在金黄色的落叶中,看着蓝天白云,笑得没心没肺。
秋诚走过去,也躺在她们中间,看着这张张笑脸。
“开心吗?”
“开心!”
众女异口同声。
“那就好。只要你们开心,这深宫就不再是牢笼。”
秋诚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符昭仪。她的发髻乱了,沾了几片银杏叶,却有一种凌乱的美。
他伸出手,轻轻摘下那片叶子,眼神温柔如水。
“昭仪今日,很美。”
符昭仪心头一颤,在这秋日的暖阳下,她觉得自己这颗沉寂已久的心,彻底复苏了。
......
运动过后,大家都有些乏了,也有些渴。
“走,去储秀宫,微臣给各位娘娘煮一壶‘秋梨膏’,润润肺。”
秋诚带着大家回到了室内。
储秀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微热,温暖如春。
秋诚拿出一篮子个大皮薄的雪梨。
削皮、去核、切块,放入砂锅中。加入红枣、生姜、罗汉果、川贝,还有一大块黄冰糖。
慢火熬煮。
随着水分的蒸发,梨汁变得浓稠,颜色也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来,一人一碗。”
秋诚盛出热气腾腾的秋梨膏。
那汤汁晶莹剔透,喝一口,甜在嘴里,润在肺里,暖在心里。
“好喝......嗓子一下子就舒服了。”
温婕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中满是幸福。
“大人,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安嫔崇拜地看着他,“还会做饭,还会治病,还会带我们玩。”
“因为我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
秋诚坐在她们中间,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