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索科洛夫团长找上了罗切斯特,并让他迅速带兵前去战壕。
但出乎意料的,这些新兵居然全都愿意进入罗切斯特的这支部队。
不过,让罗切斯特担忧的便是,他本以为战壕大抵就在这里不远处的位置,但当索科洛夫让他们坐上卡车的时候,罗切斯特才意识到这将是一场多么艰难的防守战。
他们要去前线构筑防御工事。
天色向晚时,驶来数辆卡车,他们爬上车,在出发前,索科洛夫团长给他们每人发了支烟。
但没人会抽,在车上就纷纷递给了罗切斯特。
但罗切斯特他也不抽烟,最终思索了一番,便也收了下来,再怎么说,烟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总会有用的。
玩家们和新兵并排坐着,一个挨着一个,模样截然不同,前者显得兴奋,或许是这种兴奋让这群新兵脸上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特别是郭如鹤。
坐在卡车上的时候,他哪儿都摸摸,这个游戏堪称顶尖,太真实了,而且士兵也显得智能,或者说,也有一种真实感。
他不断和玩家交流着,但因为罗切斯特设置了许多敏感词,所以整体的对话听起来并无什么不妥,本以为玩家会吐槽,但没想到,至少招募而来的十个玩家对此都颇为满意——或许是因为这带来极为不错的代入感。
在玩家的你一嘴我一嘴中,一名新兵添加了谈话,他想知道战争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名士兵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八岁。
有几名玩家本想从一些更加复杂的角度去告诉这名新兵何为战争,但他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转而采用了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讲述。
郭如鹤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一个国家严重冒犯了另一个国家。”
新兵似乎有些不明白,“国家?我不明白,就象是德国的一座山,不可能冒犯法国的一座山,或者一条河,又或者一片僧侣,一块稻田,都不太可能。”
听到新兵这样的解释,几名玩家挠了挠头,歧途哥此刻居然意外地严肃,用尽可能简单的方式去说道,“唉,简单来说,是民族,民族是一个整体,一个国家。”
“国家...国家...”新兵挠了挠头,“我好象有点懂了,宪兵,警察,税收,这就是我们的国家?谢谢你们告诉我!”
这名新兵继续说道,“那我明白了,我方几乎全是普通人,整个战场上绝大多数也都是“维斯瓦联邦”的农民和工人,那么为什么的农民和工人要打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打他们?我上前线以前,我从没有见过“维斯瓦人”,大部分“维斯瓦人”也没见过我们,没人问过他们对战争的看法,就象没人问我们一样!”
这名新兵或许是开窍了,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再次向车上的所有人问道,“那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歧途哥回答道,“一定有人从战争中获利。”
“好吧,我可不是其中一员。”这名新兵天真地笑了。
“你不是。这里的人都不是。”
“那谁是?”新兵追问道,“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我听督战说,我们现在是为了更多人解放而打仗,但是沙皇呢?他不是已经什么都有了吗?”
还未等玩家开口,新兵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那可不好说,每一位伟大的皇帝都需要经历至少一次战争,否则就无法青史留名。”
“将军们也是因为战争才被加载史册的。”
有新兵赞同道,“甚至比皇帝的名气还大!”
一名新兵嘟囔道,“肯定有些幕后的人靠战争发了财。”
马达嗡嗡作响,卡车在嘎吱声中向前行驶。
道路损毁严重,四处坑坑洼洼,卡车不停颠簸,他们有好几次险些从车上摔下去,新兵都很害怕。
为了安抚这样的情绪,安东开口道,“不要为此感到不安,摔下去又能怎样,摔断一条骼膊总比肚子上挨个洞好,不少人可盼着这样的好事,这样就可以回家了。”
这样的话让新兵们松了一口气,但他们还是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生怕掉下去。
卡车开进了炮兵阵地,为了不让敌机发现炮位,阵地覆盖着相当多的灌木丛。
不过他们并不会在此停留,他们要去更前面的地方。
空中弥漫着硝烟,甚至还有浓雾,这种味道让所有人的舌头发苦,在开出一段距离后。
炮火阵地的回声在他们车后咆哮,新兵的脸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化,这种氛围感,即便是玩家,也感到了紧张。
罗切斯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死亡再次笼罩于他的头顶,玩家死了能复活,他死了可就真死了。
这里已经是前线了。。”
罗切斯特不禁好奇安东的身份,他的冷静显然不象是一名新兵,掌握的知识也不简单。
在罗切
就是这个名字...罗切斯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安东预先提到的爆炸声的闷响并没有传来。
“今晚的炮火肯定很猛。”安东如此说道。
卡车进入了一片稀疏的树林。
开过炊事班,穿过树林,他们下了车,卡车开了回去,接下一批部队过来,齐胸的浓雾和硝烟笼罩在草地,战士们的钢盔在月光中反射出微光。
人头和步枪耸立于白雾中,头影和枪管上下窜动着。
再往前走,雾散了。人头的轮廓清淅起来。
上衣、裤子和皮靴从牛奶池般的雾气中显现出来。
罗切斯特的部队奔向这里的战壕,开始搭建防御工事。
郭如鹤是其中最熟练的,也是唯一知道的,他不断指导这些玩家和新兵如何搭建防御工事。
毕竟这个游戏是真的拟真,出现不了那种,几秒生成几十包沙袋或者一个大铁丝网的情况。
真搭建起来,还是需要玩家亲自动手。
而罗切斯特也不会搭建,也在一旁看着郭如鹤。
只见郭如鹤先挖掘出一个基础坑,又将光滑的铁棍穿过铁网后放入坑中...将单股的带刺铁丝拉成绷直的直线...
就这样,一行人前进着,地面坑洼不平。传来警告:
“注意,左边有深弹坑。”
“小心,有个沟。”
所有人的眼睛紧盯着地面,脚和拐杖探着路,队伍猛然停住,有人的脸撞上了前面一位手中的铁丝网,气愤地大骂起来。
他们将铁桩隔着均匀的距离结实地打入地里。
每组中两人抓住一卷铁丝网,其馀人将它展开。
这些的铁丝网上布满长刺,刮破了几乎每个人的手指,完成这一切后,便退回战壕开始休息。
玩家则开始在聊天栏里交流。
罗切斯特也从中得知了些许消息,在地球现在有一个游戏仓,是一个叫“英特网络”的游戏开发的,可以在睡觉时候游玩,并得以休息。
另外,游戏似乎和地球时间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目前来看,地球马上要天亮了,按理来说,这些玩家很快就要回去,这就让罗切斯特有些担忧,玩家如果退出游戏,会是什么样子的?直接消失吗?还是说,就是叫不醒?
罗切斯特还在想着,一颗炮弹便在他们后方爆炸,几个新兵被吓得跳了起来,几分钟后又炸了一颗,而且还更近了。
罗切斯特连忙站起,“校射来了!”
“普通的流弹或零星炮击往往是随机的,这种落点逐渐向己方阵地收缩、逼近的规律,说明敌人正在通过试射来修正弹道,一步步校准坐标,准备对这片局域进行更密集、更精准的火力复盖。”
在罗切斯特的指挥下,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匍匐散开。
【坚守D3战壕,正式开始】
地平在线蹿起一颗绿色的炮弹,炸得泥土高高飞起。
地平线的一端到另一端,伸展着一抹难以捉摸的亮红。
火球炸裂成白色、绿色和红色的流星雨,散落下来。
将一切照得恍如白昼,直照到他们身上,看得见地上他们清淅的影子。
它飘摇了数分钟后,耗尽而灭。
但马上,新的火球就再次蹿上天空,又照亮一切,再次变为绿色、红色和蓝色。
暴风雨般的炮火凝成低沉的闷响,又瓦解为成组的爆炸。
无数由机枪射出的子弹从上方飞来。
罗切斯特旁边躺着一个稚气未脱的新兵,他捂着脸,钢盔滚落到一旁,罗切斯特抓起钢盔,他抬头看了看,一把推开,像孩子般的爬过来,将头埋在罗切斯特的腋下,紧紧贴着,瘦弱的肩膀抽搐着。
罗切斯特并未责骂,也没有赶走他,任凭这新兵贴着他。
为了让他的钢盔还能有点作用,罗切斯特将它扣在他的屁股上,这并非嘲笑,而是考虑到,那个的确是他最突出的部位。
虽然那个地方神经少,皮肉厚实,但如果挨上一下,还是会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