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切斯特带着他的部队风尘仆仆地回到在后方十几公里的大部队时,已是战后三个小时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为了让玩家保持战斗力,系统在发放完奖励后,便让他们在临时营地休息,也就是下线了。
布柳赫尔连长和叶廖缅科连长正焦急地在路口踱步,看到罗切斯特安全归来,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但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罗切斯特,落在他身后那几十名垂头丧气的俘虏以及十几名衣衫褴缕却满脸激动的友军同志身上时,两人瞬间愣住了。
罗切斯特简短地描述了遭遇战的情况。
这一下给布柳赫尔连长和叶廖缅科连长听的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你的意思是,整支部队在仅有人受伤的情况下,不仅解救了其他部队的同志,还俘虏了几十名敌军?甚至还把一支来支持的魔导部队给全歼了?
天呐。
他们很想否认,虽然知道罗切斯特有实力,但这战绩未免也太离谱了。
遇见鬼了。
你这男人真令我喜悦,我为你的才能而喜悦!”布柳赫尔连长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罗切斯特的肩膀,“我要是一个乌克兰姑娘,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别,别别别。”罗切斯特看着布柳赫尔脸上那夸张又奇怪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徨恐,这种徨恐甚至远超遇见罐头时的情绪。
很快,森林里又拉来了四五门炮和大量物资,罗切斯特顺势解释道:“这是缴获的物资。”
很快,森林深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沉闷声响,四五门崭新的火炮和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拉了出来。
罗切斯特顺势解释道:“这是缴获的战利品。”布柳赫尔和叶廖缅科彻底懵了,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憋出一句:“不是,哥们?”
罗切斯特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严肃地继续汇报情报:除了他的“仁之军”和少量“义之军”还留守在前方营地外,最重要的情报来自那些被救下的同志——他们是从“科罗斯坚”突围出来的残部。
目前“科罗斯坚”依旧被重重包围,距离此处仅有二十公里左右。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已经身处前线了,只是因为这片局域地形复杂,主要交火区被挤压到了更北边。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他们的部队已经到极限了。
这意味着,天亮之后,他们就必须向“科罗斯坚”发起进攻——也就是凌晨六点。
但罗切斯特提出了一个请求:他的部队必须到八点才能全部投入战斗。
对于这个略显任性的要求,指挥部的连长在经过商讨后,还是同意了。
时间飞逝,对于罗切斯特来说,眼睛一睁一闭,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惨白的鱼肚白。
此时,“科罗斯坚”前线。
索科洛夫的兄弟团此刻全员都在这里,但他们已经减员大半,拼拼凑凑整体不超过一千人。
因为一系列变故,原本的突出部在他们的死守下是保住了,但问题是,现在从“突出部被包围”变成了“整个团都被包围了”。
不少小股部队尝试突围,但大多都在突围后了无音频,之前派出的大量传令兵也无一人回来。
整个“科罗斯坚”的友军部队,彼时都弥漫着一种糟糕的氛围。
一群士兵正沉默地抬着担架,走向指挥部。
担架上躺着他们的连长特隆诺夫——尸体。
他是今天凌晨四点的时候,被敌军的火炮炸死的。
弹片狠狠撕碎了他的脸,双颊弹痕累累,舌头也被打断。士兵们想尽量把死者的脸擦干净,免得他的样子太恐怖。
他们在“科罗斯坚”市中心旁一个紧靠栅栏的地方给特隆诺夫挖了个墓穴,将把他的尸体与高加索马鞍一起放在棺材里头。
士兵老掉牙的小炮放了第一炮。
“轰——”
这群士兵口中的那“老掉牙的小炮”。士兵之所以会用“三英寸””两种说法,是因为在现在这个国家的军事体系中,习惯用英制单位“英寸”。
这门三英寸口径的火炮用尽全力,向阵亡的连长致以最高敬意,士兵把棺材抬到挖开的墓穴边。
棺盖敞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映照着瘦长的尸身和他那张塞满了断齿的嘴。
“战士们!”团长普加乔夫站在墓穴边上,眼望死者说,“同志们!”他浑
“特隆诺夫!我对不起你!”普加乔夫团长抬起熬得通红的眼睛,仰望天空,大声痛悼这位他的手足兄弟,赞扬了他们部队的这把铁锤!
普加乔夫大声念完悼词,紧握着弧形车臣式军刀的刀柄,钉着银马刺的破皮鞋蹭着地。
乐队等他讲。士兵骑上目前仅剩下的所有马,对天排枪齐鸣。
他们那门三英寸口径的小炮又闷声闷气地响了一次,随即又派三名士兵去弄花圈。他们很快在外面采回一大束红花。普加乔夫团长把花朵撒在墓旁,士兵逐个走近特隆诺夫。
完成这一切后,普加乔夫团长愤怒地走向一群俘虏——他们抓获这群俘虏时,俘虏们只穿着内衣。一堆军服堆在脚下,这是他们耍的花招,为了不让普加乔夫从军服上分出官兵。
这一次,普加乔夫已经被特隆诺夫的死亡冲昏了头脑——他的兄弟死在了这群敌人的炮火下,为了他的兄弟,他现在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军官出列!”他命令道,向俘虏走过去,拔出左轮手枪,“给我滚出来!”
其他士兵纷纷上来拦住正在火头上的普加乔夫团长——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生气,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杀死这群俘虏,而是因为,普加乔夫的身体已经不支持再进行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但军官未出,猛烈的炮火又来了。
“突围,包围,冲锋,反冲锋——这些词究竟意味着什么!”普加乔夫快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被炸掉了脑袋。他看见一个奔跑的士兵,被炸飞了双腿,靠着残破的身躯挣扎着爬到了下一个弹坑。
甚至有的兄弟跑到他面前,手里捧着涌出的肠子,他们找到一个伤员,他为了不致失血而死,紧紧咬住自己骼膊上的动脉,咬了两小时。
他们身下这块翻腾着的土地,在强大的攻势下保住了。他们只牺牲了几百米。而每一米上都躺着一个死人...躺着普加乔夫的每一个兄弟。
普加乔夫跪在了地上。
这位坚持了数日的团长,此刻不堪重负,他们的弹药已经耗尽,敌人再来一轮冲锋,一切都会...
啊...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枪声,随即是机枪声,然后是...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火炮声....?
普加乔夫猛抬头,看见在南边方向,敌军的战壕忽然爆发出了激烈的战斗。
友军?
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