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过上幸福的日子,工人阶级就得亲如兄弟——这才是咱们的救星,是唯一的希望!”
“维斯瓦也将成立共和国!我们要将那些寄生虫连根拔起,让维斯瓦的人民当家作主!同志们,别被那些藏在暗处、心如蛇蝎的小人蛊惑!只要咱们工人的信念坚如磐石,就一定能把全世界的无产者团结在一起!”
宣讲台上,这位负责宣传的同志,正从他那颗质朴的工人阶级心脏深处,迸发出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极为“先进和新式”的句子——当他走下高台时,年轻人们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却一个个禁若寒蝉,不敢表态。
他们只想活着,他们对明天充满恐惧。一旦“瑞德维特联盟”撤退,清算的时刻就会到来,那时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此刻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甚至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即便侥幸逃过绞刑架,也一定会失去生计,最终饿死街头。
罗切斯特重新忙碌起来,着手筹备乌克兰青年团委员会的工作。这段时间,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听着那些无比熟悉的名字,他恍惚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甚至想起了那条小学时的红领巾,以及入团仪式上的庄严宣誓。
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崭新的生活迅速闯入了罗切斯特那紧张许久的世界。
在这里,罗切斯特再次见到了先前骑马时偶遇的那位同志——奥列克桑德尔。
他反反复复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印着“乌克兰红冬党”字样的白纸
(PS:不能想直接写那个名字,暂时取名红冬。)
表格上清淅地写着:奥列克桑德尔,共青团员,委员会书记。
若是还有人敢对此表示怀疑,那么在他套头制服外束着的武装带上,那支插在枪套里的手枪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忽然,一名传令兵找到了罗切斯特:“罗切斯特连长,契卡找您,地点在教堂。”
此话一出,罗切斯特心头猛地一颤。
契卡?
契卡!
契卡,便是全俄肃反委员会,更准确地说,是叫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
早期是一支存在于军队里,负责调查、逮捕甚至处决包括将军在内的各级军官的特殊队伍,在内战期间,契卡作为布尔什维克政权的“利剑”,可谓是拥有极大的特权。
托洛茨基授权组建了契卡的特别调查部队,这些部队跟随红军行动,负责调查红军士兵和指挥官是否存在破坏、反革命活动或叛变行为。
契卡创建了严密的监视网络和线人系统,渗透到各个层级,以预防内部异议和潜在的军事政变。
而作为创始人的捷尔任斯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需要找什么证据,只要让人害怕就行。”
契卡也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情报机构的前身。
罗切斯特不否认契卡的水平和功绩,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查到自己头上了,更何况这个时候,契卡在杀人方面的行为非常常见。
传令兵确认罗切斯特收到命令后便匆匆离去。罗切斯特则径直向教堂方向大步走去,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推门而入,只见两名身着旧军队偏黑色军装的人员。在如今这个动荡的环境下,契卡并没有统一的制式军装,唯一的标识便是腰间的手枪,以及那种特有的眼神与语气。
两名契卡人员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目光审视着他:“你是旧帝国时期的下士,对吗?”
罗切斯特肯定了这个问题,至少从残留的记忆来看,原身的身份确是一名下士。
然而第二个问题,却让罗切斯特愣住了:“既然你是贵族,为什么仅是一名下士?又为何要参加革命?”
我作为贵族?
我草,我是那群老贵族?
罗切斯特愣了一下,这一愣不得了——两名契卡都向罗切斯特靠近了一步——罗切斯特保证,若是自己稍微说错了任何一句话,自己大抵就会被冠上罪名。
其中一名契卡冷冷问道:“你似乎对我们的问题感到很意外?”
罗切斯特正在不断回想,但除了一些基本必要的知识,他对原主人的过往便完全不了解,目前只能从对方的话看出来,自己是一名贵族。
罗切斯特只能将自证变成了反问,自证再怎么证明都是证明不完的,更何况对方是契卡。
罗切斯特也不敢保证自己目前做的行为是否能改变对方的想法或目的,但从踏门进来那一刻起,罗切斯特便已经做好了觉悟——狠狠地反抗。
具体怎么反抗,你别问。
“贵族怎么不能参加革命?。”罗切斯特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两名契卡人员审视的目光,大步向前逼近了一步。
“同志,出身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但选择站在哪一边,才是检验一个人灵魂的唯一标准,”罗切斯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因为我生在旧世界,长在那些腐朽的老爷堆里,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制度有多么令人作呕!”
“我在旧军队里当下士,正是因为我看透了那些将军和无能贵族的丑恶嘴脸,我宁愿在战壕里和士兵们吃一样的黑面包。”
两名契卡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按在枪套上的手微微松了一些,左边那名契卡冷冷地开口道,“说的好听,但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保命才混进队伍的投机分子。”
罗切斯特完全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平静地看着两名契卡人员,“如果仅仅因为一张旧时代的身份,就否认一个正在为红旗流血流汗的同志,弗拉基米尔同志教导我们要看一个人的实际行动,我的行动就在这里,我想铁木辛哥同志,普加乔夫同志,索科洛夫同志,以及无数跟我相处的同志都会为我证明的。”
罗切斯特又将这段时间认识的人全部报了出来,这些人大多都是拥护约瑟夫的好战士,报他们的名字原因之一也是表达自己的立场。
而最重要的是,目前约瑟夫还没控制契卡,契卡实际上仍由那两位控制,只要自己表现出极度忠诚的样子,约瑟夫这一派大抵也会救下自己。
当然,目前这一切也仅仅只是罗切斯特的猜测。
教堂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吵闹声。
罗切斯特依旧维持着那副被误解的愤慨姿态,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两名契卡人员在罗切斯特脸上来回扫视了一番后,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
罗切斯特终于松了口气,他那番话居然真的说服了对方,一时间他都担心刚刚他因为多顶了几句嘴而吃了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