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从先前那颇有些诡异的回忆中回过神,对于刚刚见到的一切,罗切斯特暂且归为了幻觉,又或是其他些东西。
听铁木辛哥的话,难道刚刚自己是硬吃了一发炮弹吗?还是说仅仅只是冲击波让自己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罗切斯特顺着“铁木辛哥”的话,“那师长不得给我整一套动力装甲!?”
“哈哈哈,等你再强壮一点!”铁木辛哥笑道,他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划了个弧,重重抽在自己马的后臀上。
他扭头,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马脖子上,大喊道,“渡口就在前面,冲锋!进城!”
听到铁木辛哥的命令,所有人一夹马腹,冲下河滩,马蹄踏进浅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其他部队跟在后面。
“掩护后续部队!我们直接冲过街道!冲到敌人后方!”
罗切斯特看了眼面板。
罗切斯特已经能感受到什么叫骑兵大兵团冲锋了,也能感受到来自布琼尼第一骑兵军的推进速度了,记忆中,为了从北高加索调往乌克兰前线对敌军军队作战,整支部队在52天内完成了1200多公里的越野行军,期间要进行了数场大大小小的作战。
仅仅只是一个小时,维斯瓦的防线象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从边缘开始卷缩。
敌军的部队被削减掉了快四分之一,“维斯瓦”的部队开始回撤。
在城外防线崩塌之后,其馀的“维斯瓦”士兵退回了城里,放弃了东城区,纷纷聚在桥头,成漏斗形匆匆过桥,等到一些重武器和弹药车过完了,拥挤的情形减轻了些,最后一营人也已经走到桥上。
仅仅只留下了几个骑兵连和一部分步兵在桥另一头房屋不那么密集的地区,阻击这支庞大的骑兵部队。
.....
“维斯瓦”高地炮兵阵地。
观测手从炮队镜前移开脸,对身后喊:“骑兵进城了,至少两个团,在第三街区散开。”
炮兵连长走过来,俯身看了眼镜筒,不少人在移动,有些穿着维斯瓦灰蓝色军服,有些不是,还有些居民?
“装填。目标,第三街区,复盖射击。”
炮手没动。
连长直起身,重复一遍:“装填!都干嘛呢?干嘛呢?!听不见吗?耳朵呢?”
“长官,”一名炮手从炮闩旁站起来,“城里还有我们的人。第七营刚才才过桥,现在可能还在东岸街道。还有……还有没撤完的辎重队。”
“废话,”连长不耐烦地说道,“我让你装填就装填,哪来这么多事?这是命令!”
没人再说话。炮手弯下腰,从弹药箱里抱出炮弹,另一名炮手打开炮闩。
“标尺,三百。方向,向左零三。”观测手声音平板地报数。
十几门火炮的炮身缓缓转动,履带碾着泥土,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放。”
“砰!砰!砰!”
城里传来爆炸声。
彼时的城里响彻着各种声音,枪声,哭喊声,呼喊声,爆炸声...
玩家们骑着马,冲在最前面。
敌方山头上再次冒起一股硝烟,数颗炮弹呼啸着从骑兵连头上飞过。
所有人望着正前方的进攻方向,望着连长,望着其他士兵,敌军的第二轮火炮袭来了,显然是向他们射击的,但是炮弹有节奏地呼啸着从他们头上迅速飞过,落到后面什么地方去了。
罗切斯特目不旁视,但是每次传来炮弹飞过的声音,全连队仿佛遵照命令似的,都带着既单调而又复杂的表情屏住呼吸。
当炮弹飞过时,士兵们都在鞍镫上欠欠身子,然后再坐下来。
士兵们连头也不回,只斜起眼睛,彼此好奇地看看同伴的反应。
除了玩家,每个人的脸上,在嘴唇和下巴附近,都出现一种内心斗争、急躁和激动的表情。
整支部队进入了城市,这对于骑兵来说,就算是不利地形了,而这座城市街道设计得还极窄。
能看见不少枪管从各种屋子里的二楼窗口探出来,朝下扫射。
一名维斯瓦连长对其他士兵喊道:“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敌军的骑兵根本无法进来!”
“长官,要是他们将手雷丢进来怎么办?”
“不可能!”
正如这名维斯瓦连长所说的那样,这片城区,马刀够不着,步枪仰射角度又太过于刁钻,骑兵只会被压在街道中央,进退不得。
若是骑马下来,那定然会变成巷战,巷战打起来,又能拖住时间,只要陆地舰抵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黑压压的部队前方,赫然出现了十几名骑兵,毫无减速地穿过其他减速的骑兵,跨过尸体,顶着机枪火力,径直冲向街道中央。
“喂,不要冲过去,同志们!那边有敌人的火力点!”一名友军士兵对前方的玩家们大喊道。
若是其他士兵,此刻估计早就躺地上了,但这些玩家可就不一样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看哥给你秀一个!
一名玩家抬头看了眼左侧那栋石砌小楼——二楼窗口的机枪正往外喷火舌,弹壳掉在窗台上,叮当作响。
他直接左手扣住缰绳往右侧一带,马贴着墙根横过去。
他右手探向腰间,摘下一枚手雷,拇指勾住拉环,一扯,金属销子“叮”的一声弹出来。
在默数了几秒后。
手臂从马颈上方探出去,手腕一抖,手雷脱手,划出一道短弧,精准地从窗口滚了进去。
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对方骑兵能以这角度丢进来,手雷落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向墙角。
三秒后,“嘭!”的一声。
二楼窗口炸出一团烟尘和碎玻璃,火舌戛然而止,而几支步兵此刻也抵达了东岸城区,开始快步推进。
相比于罗切斯特这一方的顺利,“维斯瓦”这一方就显得糟糕了许久。
由于政治的和战略的种种复杂的理由,敌军开始撤退了——至少大部分敌军士兵内心都笃定这座城市是守不住了。
看着房屋内的部队一点一点被赶出来,
每后退一步,“维斯瓦”指挥部里就表演一番各种利害、主张和感情的冲突。
除了这支部队的总指挥,对于大部分军官和士兵来说,在夏季这个最好的时节,带着充足的给养撤退,是最简单、最快乐的事情。
泄气、不安和阴谋,只有在首都“华沙”司令部里才有,而在一般官兵中间,没有人会问去什么地方和为什么去。
如果有人为撤退而惋惜,那不过是因为不得不离开已经住惯的营房和漂亮的姑娘罢了。
如果有谁偶尔觉得情况不妙,那么他也象一个模范军人应有的样子,强作快活,不去想整个局势,只顾眼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