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薛南枝,这里这里!”

    栎社机场里面人来人往,夏日里空气似乎能拧出水,潮湿闷热。薛南枝身穿白色短袖,浅灰色工装裤,简单清新,然而看着普通,价格却令人发指。一米七的身高腿长似乎就占了一米二,长发披肩,此刻戴着墨镜,挡住了杏眼,薄唇轻抿,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格外潇洒,引人侧目。

    她大步走到常秒身边,随手把墨镜取下往昂贵的包里一扔。

    “好久不见。”

    常秒一个大大的拥抱,带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欣喜。

    “南枝,我可想死你了!”

    “嗯,我也是”

    薛南枝的声音清冷易碎,如同冬日的第一场场雪。

    洁白无瑕、不容玷污,初见时是深埋一年的憧憬,再见却离不开融化的宿命。

    和她一样,告诉人们,小心轻放。

    常秒和薛南枝高中就读于甬城最好的学校——望春中学,两人从高二开学直到薛南枝出国都是同桌。

    薛南枝走后,常秒时常想,她什么时候回来

    是半年,一年,还是永远。

    高中毕业后常秒留在甬城,但是薛锦依旧留在新加坡。

    后来常秒加入了国内最权威的zz工作室做后期 。

    再后来,薛南枝因常秒的一通电话选择成为CV。

    不是阶段性友谊,只是无法相互陪伴

    我们都在朝前走。

    初见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再见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来我往。

    不出常秒所料,薛南枝凭借独一份的嗓音受到了极大关注,连续接了好几部剧,如今28岁气也算站稳了脚跟。

    这次回来主要原因是因为薛广平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又在常秒推荐下接了一部商剧,主役是她和同枝老师。据说这个折枝老师很重要,翔哥建议她们见个面。

    常秒难得大方地打国际电话透露说:你可别光看她那名字啊,那可是在圈里九年没有露过一次面,天赋与实力并存的折枝老师!

    真不知哪位大佬想出这样的名字。

    很像一位故人。

    “你也算出息了!”常秒胳膊肘向外拐。

    对于电话里激动不已的常秒,薛南枝随意回道,没合作过,就这样吧。

    常秒持续花痴“你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有多酥!一听就是个姐姐!还是那种高个子大波浪的明艳型姐姐!”

    那时她难得打趣:没准是个小萝莉

    常秒切了一声,是个姐姐不好吗?你不是最吃那种姐姐挂吗?

    “ 再见”薛南枝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上去土土的。而且她名字里也有个枝,

    折枝折枝,只要折了她的脑袋

    应该不会,不是她

    她已经不要我了,怎么可能还会当cv?

    在新加坡出租屋的小床上,薛南枝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如浪潮一阵一阵重重的击打着岸边已然破碎不堪的岩石。

    “南枝,篮球比赛结束了”

    “南枝,你还给我带了早饭啊!”

    “南枝,你声音那么好听,以后去当CV给电影电视配音多好!”

    “薛南枝,我喜欢你”

    ……

    还记得那时十七岁的我与你放学后坐在学校台阶上,风温柔拂过你的发梢,你温柔抚摸着我的脸。

    巧笑倩兮,眉目盼兮

    如此甜蜜……如此可笑……

    只不过,季同清,你的脸已经被我忘却了,我也不愿再回想起来

    还记得那时薛南枝回头问道,声音工作者不也是你的梦想吗?听说cv大多都会另取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季同清把头发别到脑后,出神地望着她。

    “叫折枝吧,我遇见你,折枝而归”

    她们在无人处接吻,她的初吻。

    而那个吻伴随着季同清的抛弃,薛南枝的离去,伴随着她的声音,拥抱,气息被打包丢进了南海,然后下落,湮灭,坠入永远不会被发现的角落。

    她不论如何也想不到,明媚如季同清,随时照顾她,陪伴她的季同清会抛弃她

    过去的人理应留在过去,薛南枝强行用指尖推着秒表,逼迫自己随着时间向前。正是如此她放弃抵抗,任由薛广平安排只身远赴新加坡

    她再也不会提起那个人,也不会像当初那样畅享,两个人共同的理想。正如两条不平行的线即使短暂相交了,结局只会越离越远

    17岁的的她突然有了很多讨厌的事情,讨厌篮球,讨厌讨厌“姐姐”两个字,讨厌那个抛弃她的人

    与其说讨厌患得患失,不如说得到后的失去。

    在新加坡,她告诉自己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她告诉自己,没必要讨厌篮球,只要不砸到她;在常秒软磨硬泡下,她当了CV,却倔强的只接广播剧而放弃了电影和电视剧

    一切都会过去,就像新加坡没有冬天。

    但那个人她依旧长久的讨厌着,不听不见,不念不想。

    但愿在茫茫人海里,她们永不相遇

    这么多年常秒没有变过,还是圆脸圆眼睛,像邻家女孩一般。

    然而她却一脸狡黠的把一个灯牌藏在身后。

    “干嘛,为什么不要我看?”

    “惊喜呀,不告诉你”

    “快说!”

    “你的老朋友。先不告诉你,待会儿就来了。”

    薛南枝有不妙的预感。

    那就别卖关子了。

    她板过灯牌,只见荧光绿的薛南枝,下面紧紧跟着荧光红的季同清,瞬间她的脸色变了。

    还真的是她

    气笑了

    薛南枝硬生生了翘了翘嘴角。

    对了,她们都不知道,这场恋爱落到这样的结尾

    匆匆落幕

    真是个惊喜

    “我真没想到折纸老师是季同清,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吧?翔哥让我接你俩,第二天就上工,今天我们可以好好聚聚。”

    常妙还在喋喋不休

    “夏天到了就该吃小龙虾,你在新加坡呆久了,都快忘了家乡的味道吧,一会儿好好吃!别和我客气”

    和前女友吃小龙虾?

    她宁愿变成锅里的那个,呵呵

    薛南枝面无表情的想

    迅速的瞟了一眼灯牌

    “薛南枝”和“季同清”甜甜蜜蜜贴在一起

    薛南枝核善道:“常秒,这灯牌你准备的?”

    “对啊,怎么了?”常秒一头雾水

    “红配绿,丑”

    常秒看看灯牌,恍然大悟,夸张的一拍脑袋:Sorry,当时没注意

    紧接着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一点蓝色便签,又从身侧的小包掏出了一支水笔

    她向来是这样,身上总是藏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只见常秒飞速在便签上写了“薛南枝”二字便把它“啪”地贴在了…本来荧光绿的“薛南枝”上

    常秒落的拍拍手“好了。

    自古红蓝出cp ”看样子很满意

    不是百合就是姬

    薛南枝皱眉头伸手就要揭下“快撕了。”

    “别撕,留着挺好啊”

    还没薛南枝反应过来,一只手按住了蓝色的便签

    季同清长卷发松松散散披在脑后,风衣的修饰让身形更显颀长,里面搭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双长腿下是细高跟。

    今天的季同清起码174,比薛南枝高了半个头

    还真是长卷发高个子的明艳御姐啊,被常秒说中了

    薛南枝不说话。

    “好久不见了,常秒,我刚从沪城飞来”

    季同清嘴上招呼着常秒,眼睛却打量薛南枝

    五观出众,眉眼弯弯,老狐狸精。

    薛南枝把头低下来努力不去看她,毕竟这人的打扮花枝招展的很

    语言外貌气质无不例外跟薛南枝说“快来看我,快来看我”

    她只是盯着季同清的衣角,她的眼睛有些酸

    为什么你想回来就回来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回到她的生活?

    明明,明明都要过去了

    常秒明显而没发现这点

    “你姐姐回来了,愣着干嘛?”

    季同清……姐姐?

    薛南枝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默默咀嚼一番

    尘封的记忆被人不小心触及,如同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不明显,却处处见血。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久以前这两个字常挂在她嘴边,伴随着幸福的笑意,给她的生活以阳光。然而现实让这面镜子支离破碎,让她支离破碎。

    恶心

    “好久不见了,很想你呢?”季同清朝薛南枝伸出手

    还是那么好看,骨节分明伴随着隐没的几根青筋

    季同清最好看的是脸,再是手。

    那双手牵过她,又狠狠把她推开。

    她现在长开了,明媚之外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妩媚

    老狐狸精居然还敢回来。是故意的取笑,笑她十一年前那份愚蠢的喜欢,她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也许17岁的她捧着一颗真心上前,只是被当成一个笑话,也许季同清,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个学妹,缓解一下高三的紧张情绪

    可是,季同清,我已经28了,感谢你让我不再幼稚。

    我并非不撞南墙不回头,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心中一口气又忍不住提了上来,薛南枝命令自己要冷静,她的手与她的短暂相遇,不做停留,一触即分

    然后在季同清惊愕的目光中的轻道

    “你好,薛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