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一红两道流光撕开03区残破的天幕。
世尊那万丈投影被打碎后，整个大雷音寺地界的金色雾气稀薄了一大半。下方荒野上原本密密麻麻磕头的信徒，此刻全瘫在地上，像被抽了魂的木偶。
哪吒踩着风火轮，时不时扭头往下看，嘴里啧啧出声。
“主上，这帮秃驴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满地的血腥味，这叫哪门子净土？”
“他们管这叫皮囊布施。”陆长风脚下踏云靴速度不减，“废土这地方，扯著慈悲幌子吃人的，比正经长著獠牙的怪物恶心多了。别往下看了，赶路要紧。”
雷帝法衣的【芥子法相】特性不仅能变大，还能极度收敛气息。两人一路狂飙，03区剩下那些庙宇里的和尚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升空拦截了。
两个时辰后。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断崖式的突变。
没有废土常见的黑色瘴气，也没有大雷音寺那种黏糊糊的金色佛光。
前方的天际线，像是被一万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过。空间壁垒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破碎感，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挂在半空，裂缝里往外喷吐著灰白色的罡风。
地面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无底深渊。深渊边缘的岩石，全被削得平滑如镜。
“主上，这风不对劲。”
哪吒猛地刹住风火轮，抬手抹了一把右脸颊。
以他灾厄初期的莲花化身，体质比什么精铁都硬，但这灰白色的罡风刮过去，居然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是风，是碎掉的剑气。”陆长风悬停在深渊边缘，从玉带里摸出那块漆黑的西极天门令。
石头刚一拿出来，表面的金色蛛网纹路瞬间亮得刺眼。
原本冰凉的材质，此刻烫得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火炭。一根细细的金色光线从令牌边缘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深渊最深处。
陆长风把令牌在手里抛了两下。
“来对地方了。这底下的东西，脾气挺大。”
就在这时，下方的深渊里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十个形状极其反人类的怪物顺着岩壁爬了上来。它们没有五官，身体是由扭曲的青铜碎片和碎骨头强行拼凑的，四肢关节处直接长著锋利的断剑。
大凶巅峰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齐刷刷地转过没有眼睛的脑袋，背后的肩胛骨猛地炸开，弹出两排由破铜烂铁组成的翅膀。
嗖嗖嗖！
几十只剑煞畸变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撞了上来。
“主上歇著，小爷来烤了它们！”哪吒抡起火尖枪就要往前冲。
陆长风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退后。这都是钱，别烧没了。”
哪吒一愣。
陆长风连手都没抬，身上雷帝法衣的暗紫色纹理幽幽一亮。
言出法随开启。
“灭。”
没有任何施法动作。也没有往常召唤五雷正法时的云层翻滚。
雷帝法衣自带的无冷却、无消耗特性，配合言出法随的强行号令。
噼啪！
空气中凭空炸开几十道水桶粗的紫金狂雷，附带不灭金精的绝对穿甲规则，精准无误地劈在每一只畸变体的头顶。
连惨叫都没有。
大凶巅峰的躯壳在接触到紫雷的瞬间，直接气化。漫天掉下几十块闪烁著灰白光芒的晶体。
陆长风大袖一挥，全收进玉带。
生存终端在视线右上角疯狂刷屏。
【击杀剑煞畸变体！获得高阶魂晶碎片x40！】
【检测到目标体内蕴含天庭逸散气运。
眨眼间，四十多点气运进账。
“原来这地方的小怪产气运点。”陆长风看着终端面板，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三太子，今天咱们不急着赶路了。把这深渊犁一遍再走。”
“得嘞！”哪吒虽然没听懂什么是气运点，但一听能随便打架，乾坤圈在脖子上转得嘎嘎作响。
两人顺着令牌的指引，直接扎进深渊。
越往下，灰白色的剑气罡风越浓。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实质化的剑刃风暴。
但这些能轻易切碎大凶级诡异的剑气，打在陆长风的雷帝法衣上，只能溅起一两点火星，连一道折痕都没留下。灾厄初阶以下的物理和术法攻击完全免疫，这件衣服在04区这地方，简直是单方面作弊的满级神装。
一路下潜了不知几万米。
剑煞畸变体杀了几百只，陆长风账面上的天庭气运点直接破了五百大关，连凌霄宝殿的图纸都能兑换两套了。
周围的空间突然豁然开朗。
下方的风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
一座完全由倒悬剑气托举在半空中的宏伟古城，静静地蛰伏在空间中央。城墙全是漆黑的冥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城门楼子塌了一半，牌匾上勉强能认出三个古篆字。
——西极城。
“主上！兵器库！”哪吒指著那座城，嗓门大得在地下空间里带出回音。
没等陆长风接话。
他的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极其沙哑的女声。
“劫空的味道。”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天门令雷帝法衣”
“天庭终于有人来收尸了么”
陆长风悬在古城外，手指按在玉带的西极天门令上。
“你是灭度？”
那个沙哑的女声没有直接回答，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极其尖锐的焦躁。
“别过来！城里有和尚！”
几乎是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秒。
下方那座死寂的西极城中央，轰然爆发出一道极其霸道的金色佛光！
这道佛光没有大雷音寺那种悲天悯人的伪装，充满了纯粹的掠夺和腐蚀气息。金光化作一只硕大的钵盂虚影，死死倒扣在古城正中央的一座剑塔上。
钵盂边缘，无数条暗金色的锁链像血管一样扎进剑塔内部，正疯狂往外抽取著某种紫红色的本源。
陆长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难怪大雷音寺世尊的投影在03区挨了那么重的一下，后续连个屁都不放，就这么乖乖缩了回去。
原来这帮秃驴的本体，早就顺着暗道摸进04区，抢先把手伸进西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