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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叫什么夫君,叫姑父

    第103章 叫什么夫君,叫姑父

    三人没有去中堂,而是去了中院西侧的亭子。

    这会初生的阳光刚好洒在这里,照得人暖洋洋的。

    亭子中央还放着一个红泥小炉,炭火烧得正旺。

    上面放着一个小壶,壶里是来自陇右的黄酒,加了两片生姜,这会正在温着。

    三人围炉而坐,炉子上除了酒壶,还烤制着一些干果,旁边的案几上还放置着炙羊肉、烤梨以及胡饼。

    丫鬟仆人离得远远的候着,身旁没有人伺候,三人都是自己动手,渴了自己斟酒,饿了便拿起小刀割羊肉吃。

    三人先是谈论了一会《诗》、《礼》、《尚书》,交流了一下学业。

    渐渐地便谈起了时政。

    此时,大唐最重要的时政,除了秦王与太子夺嫡,剩下的便是关于突厥人了。

    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夺嫡的事情。

    毕竟,如今三人之间的阵营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便只能谈一谈北疆的事情了。

    “突厥不尊王化,屡犯北域,牵制着朝廷的绝大多数的兵力,甚至为此朝廷恢复了十二军建制以强化军事力量。

    原本国朝新立,本应该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如今这般,实在是令人担忧,恐成汉之匈奴之患。”

    房遗直拿起酒壶,给三人都倒了酒,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马周眼中精芒一闪,笑着说道:“房大郎此言差矣,自白登之围起,汉通过嫁宗室女、赠财物、开互市诸多祈求和平,历经惠帝、吕后、文帝、景帝七十馀载。

    然,今日之势异于往昔。

    汉初百业凋敝、将无良马、士无甲衣,自然是无法抗衡匈奴人。

    而环视今日之天下,我大唐可谓是将多而兵强。

    更何况,惠帝、文帝、景帝之流与————”

    “咳咳————”

    陈百一听得这里,不由得咳嗽起来。

    喝了一口黄酒,这次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冠绝千古,以文德绥海内,创业七载而天下平,世间少有,可谓圣天子在上。

    帝素怀济世之略,有经纶天下之心。

    如今已禁用与突厥的敌国礼,取消了平等国家之间的礼仪,改称诏敕,再次明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强化了对突厥的政治优势。

    帝王之心昭昭若见,我等臣子或出谋划策或策马驱驰。

    如此,突厥必破之。”

    马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傻眼了。

    他原本要说的是,秦王一生征战从无败绩,一路走来都是以弱胜强,面对突厥定然可以破而灭之。

    结果,陈百一却说当今陛下文成武功千古少有。虽然对于当今陛下的能力,马周也是极为赞赏的,可是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带劲。

    这段时间朝廷开始在边疆与突厥、吐谷浑互市,效果还是不错。

    反正就是打打闹闹,既有冲突亦有互市往来。

    房遗直听着俩人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这俩人的态度,都是认为突厥之患并不能久。

    对于他们二人的才学,他是极为佩服的。

    见他俩都是这个共识,便拱了拱手,在一个小册子上写写记记的。

    显然他的天资与其他两人比起来,差了不少。

    陈百一跟马周对视一眼,不管是谁。只要想彻底突厥问题,那必须要先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唐内部的传承与稳定工作。

    “其实,对于突厥问题,前隋右骁卫将军长孙季晟就做的很是出色。

    其一生中,同突厥交往达二十馀年,提出远交近攻、离强合弱之策,分化瓦解突厥保持北境安宁卓有成效。

    四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求婚,太子詹事检校侍中裴世矩建议远交近攻,皇帝派高平王李道立出使西突厥,试图通过联姻分化突厥势力。

    其策略虽好,然高平王既无长孙季晟之骑射,亦无其机敏。

    更何况,长孙季晟久居突厥,突厥山川形势、部众强弱、恩怨离合熟稔于胸,这才行事如羚羊挂角,这才得以夷制夷,分化突厥。

    高平王无长孙之课业,欲达其功业。

    此成败之在也。”

    马周这话很是不客气,不仅对高平王李道立嘲讽,甚至隐隐中还带着对皇帝,对满朝大臣的讥讽。

    简单的一句话,人家长孙晟花了二十年,在突厥积累的信息、人脉和权威这才做成的事情,凭什么你是个人去了就能做到?

    陈百一也是感叹道:“长孙晟终隋世,能以计突厥,开阖盛衰,无不如志,卒弱其势,以成北方之功,过于卫霍用百万师矣。

    当时,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入朝,请求和亲。

    陛下当初认为西突厥距离我朝甚远,难以提供援助,因而尤豫不决。

    某日,陛下与甘露殿召见大臣,某于殿内旁听。

    陛下提及此事,让诸大臣商议。

    裴世矩进言,如今东突厥强盛,为国家当前的利益着想,应该远交近攻。臣认为应该答应和亲,以威慑颉利可汗。等中原国力殷实,能对抗东突厥,我们再考虑适宜的对策。”

    裴世矩一生经营西域,为前隋打击吐谷浑,离间、分裂和削弱了突厥等战略目标。其间,裴世矩致力于打通中西商贸、文化交流的孔道,直接促成西域四十馀国或臣服、或朝贡于隋,开拓疆土数千里。

    合纵连横之术,其为朝中最为精深者,陛下故而听从了他的建议。

    或许,当时有不少人看出了问题,可却也不能言说。

    毕竟,此事不成,亦无损也。”

    三人谈论了好久,酒喝了,肉吃了。

    陈百一笑着看向马周道:“如今宾王兄一人旅居长安,无人照顾左右,甚是不美。

    不知可有成家之意?”

    马周突然听到这话,也是神情赔然。

    苦笑道:“永感之下,家道中落,族人薄凉,无有操持。

    周,三尺微命一介书生,身无长物,脚无立锥之地,何以为家?”

    陈百一听到这家伙这样说,只觉得他的脸皮比之以前,又是厚了几分。

    也许,这长安城就是养人。

    最易将人养的脸皮如同那城墙一般。

    不管什么时候才华都不能当饭吃,这个时代更是如此。

    如今婚姻的内核逻辑,那便是家族利益至上。

    至于个人才华,便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通过婚姻绑定利益,以巩固政治、经济地位才是世家豪门的婚姻准则。

    若才华无法转化为实际利益,如仅擅长诗词歌赋却无官职,这种才华与豪门而言,便是笑话。

    而马周就不一样了,他的才华眼看着就可以转化为家族势力。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进入到了秦王的内核智囊团,待到太白见秦分,马周的身份便会水涨船高口到时候————

    嗯,到时候,他还是娶不上五姓女。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娶一个差不多的得了。

    反正五姓女也没有镶金边。

    陈百一看了一眼马周,直接朗声道:“宾王兄策略满胸膛,心计为苍生,这般大才,娶妻自然不需金与银。

    正所谓朴玉置于街,静待识货人。

    只可惜,我泾阳陈氏门第不显,错失良婿。

    只是,我娘子出身清河房氏,乃郡望之族。其交游甚广,或可撮合一二。”

    听到陈百一这样说,房遗直不由得的看了一眼自己姐夫,有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自己父亲,还曾在家中感叹:马周可以为婿矣!

    马周这时候已经起身,朝着陈百一躬身行礼说道:“周之事,烦劳房娘子费心了。”

    曲终人散,宴会总是过的很快。

    到了夜里,陈百一将马周的事情跟房奉真说了一下。

    房奉真听着他这话,一边点头,一边又是想着心事。

    陈百一见她这般,便直接将她拉入怀中,问道:“娘子有心事?”

    房奉真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这才说道:“今日见大弟,这才想及一件事。

    大郎今已十五,却是还未曾定下婚约。

    不知父母是何想法?”

    陈百一想了一下,便清楚这可能是自己那老丈人的主意了。

    说起来,清河房氏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家世,自然是无法与那些五姓之家联姻。

    可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那岳丈相权在握,事情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也许就是最根本的原因了。

    想到这里,陈百一笑着说道:“娘子不用担心,大郎婚事不着急。相信为夫,待到日后会有更好的。”

    听着陈百一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也是若有所思,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恩,是妾身胡思乱想了。想来爹娘已是思虑好了。”

    她说着双手搂住了陈百一的脖子,衣袖自手腕向着手臂退了下去,露出了如同白葱玉琢般的小臂,看得陈百一心中一阵激动。

    惊得房奉真忽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不等陈百一反应,立马逃离了他的怀抱。

    这才脸色红润,语气讪道:“夫君,妾身今日身子不洁,还请夫君今晚去清荷院里休息。”

    陈百一听了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不就是来大姨妈了吗?

    自己又不是非要那样才行,这样赶自己走做什么?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向来都是从善如流,不忍妻妾伤心,所以便只好从了房奉真。

    出了这边,向着左后边一个小了一半的院子走去。

    清荷啊,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来得及恩宠呢。

    毕竟,作为一个丈夫,他想的是先把自己那妻子搞定,这样以后的日子才会幸福。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自然是明白的。

    这般,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夫妻俩已经磨合得很和谐了。

    房奉真也是舍得放人了。

    “郎君。”

    开门的是专门伺候房清荷的丫鬟银缸,这丫鬟自然也是房家陪嫁的奴婢之一了。

    有时候陈百一也是好奇房府给丫鬟取名字的规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丫鬟都是银什么?

    银字后面都是一个物体名称,银筝是个拨弦乐器,银缸是个照明灯具。

    也许,这些名字跟他们之前从事的具体工作有关了。

    “恩。”

    陈百一点了点头,便直接往屋子里面走去。

    到了屋里,顿感一阵热气。

    陈百一刚刚进去,便见房清荷有些惊讶的望向自己。然后便脸色一红,快步过来。

    “妾身见过夫君。”

    “恩。”

    心口随后,清荷轻轻的将陈百一的披袄解了下来,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陈百一走到主座,坐了下来。

    房清荷赶紧拿出一个紫色小盒子,放到一旁的茶碗旁边。然后用竹制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些香皮,放到了一旁的茶碗里。

    然后朝着一旁的银釭喊道:“银釭快去拿热水来。”

    送来的热水,这会正装在水壶里放在一旁的火盆上热着,小丫鬟拿着一块帕子垫着,轻轻的拿着水壶过去了。

    当热水倒入茶碗后,房清荷又小心的往里面加了一小勺子的蜂蜜,这才小心的将茶碗放到了盘子里,朝着陈百一端了过来。

    “请夫君用茶。”

    陈百一接过杏皮水,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难为你了。”

    他看的出来,这泡制杏皮水的手法还很生疏,但是还知道加蜂蜜,显然是私下里请教过别人了口说着,陈百一直接拉着对方的手,一个用力直接将对方拉到了怀里。

    “哎————”

    房清荷不由得惊呼一声。

    一旁的丫鬟银缸将自己的脑袋垂在了自己的伟岸中,当起了鸵鸟人。

    陈百一直接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外间。这丫头果然在偷看,见了陈百一的手势后,便立马就退了出去。

    等到屋里就剩下俩人后,陈百一不由得紧了紧手臂,怀里的丽人显得更加动人。

    “这些日子,在府里可还习惯?”

    房清荷闻言,赶紧说道:“妾身一切都好,姑姑也对儿极为照顾。”

    陈百一原本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就已经心猿意马。

    这会听到她称呼自己妻子姑姑,他承认,他是个变态。

    陈百一的鼻息不由得重了,低声说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若有事自有你姑姑给你做主。”

    “恩,还请夫君怜惜。”

    陈百一闻言,直接抱着对方往一旁的床榻走去。

    霸道的说道:“叫什么夫君,叫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