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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玄武门 暴力受祭

    第120章 玄武门 暴力受祭

    巡视完玄武门,李世民直接带着人,往秦王府去了。

    寅时便直接开了秦王府祠堂,李世民拎着已经腌制过的李建成跟李元吉的首级入祠。

    他一个人跪在祠堂的地面上,抬头看着祖宗的画象。

    直接便叩首道:“不孝世民告庙,兄弟构衅,几危宗庙。世民不敏,弗克逊避————”

    李世民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这才继续叩首说道:“非弟负兄,实兄逼弟!若祖灵见责,愿独承天罚!”

    说完这边,他直接磕头起誓道:“自今当肩承唐祚,光耀门楣。”

    听闻这一消息的长安勋贵、官员和世家之人,都是大跌眼镜。

    拎着自己兄弟的首级,这是准备告庙献俘?

    这种环节常见于重大军事胜利,李世民刻意将此仪式用于兄弟相残,实为颠复传统。

    叫人心中惊恐不安。

    毕竟,一个能拿自己兄弟祭祀祖宗的人,是有多狠啊。

    虽然他们明白,如今的李世民时间紧迫。

    如今距其弑兄仅不到十个时辰,他需在百官朝见前解决两大合法性危机。

    第一就是礼法悖论,以臣弑君、以弟杀兄。

    第二是舆论压力,长安百官皆知政变真相,毕竟薛万彻攻门时呼声震天。

    所以,李世民这才在这里祭祖。

    这里的祠堂供奉李渊之父李晒,代表李唐皇室法统源头,在此祭祀实为向祖先解释弑亲的悖逆行为。

    李世民心里准备用存唐祚为由,换取弑亲免责,赌李唐祖宗更重王朝延续而非人伦。

    接着,他吩咐在场的房玄龄记录,说是祖灵默佑,要为次日诏书提供神意认可。

    这场荒唐的祭祀,自然非单纯的哀悼。而是用宗法外衣包裹的权力加冕礼。

    当香火吞没血腥味,玄武门的弑亲者便获得了统治大唐的天命。

    天微亮,禁军从皇城出发,向着长安城一百零八坊走去。

    他们一路上宣传着太子于齐王造反被秦王所灭的事,一些东宫属官闻言,怒不可遏。

    东宫属官闻诏后,皆是悲愤不已。

    “李世民你这是欺天啊。”

    “苍天无眼,小人当道。”

    一位五十来岁的书吏听到禁军们宣布的消息,在家里忍不住的咒骂。

    然后猛地冲到了屋子里,直接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目光灼灼的盯着东宫方向。

    然后,猛然跪在地上,大喊道:“殿下,臣不能为您报仇,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说着,便将剑柄抵在地上,剑梢对准自己,猛然向前扑到,长剑立马刺透了整个身躯,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父亲。”

    “夫君。”

    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然没了呼吸。

    这不是个例,与此同时,听闻消息的东宫属官自尽者数十人。

    太子舍人徐师谟听到消息后,也是悲痛欲绝。

    嘴里喊道:“杀亲者天地共弃!”

    他直接回到书房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写道:“李世民矫诏囚君,人伦尽丧!他日颈血溅此贼衮服,吾当泉下笑!”

    “来人。”

    “郎君。”

    徐师谟指了指自己写的血书,说道:“快让府中识字之人抄写,我要让这血书传遍长安。”

    仆人看了一眼血书内容,吓了一跳。

    只是,作为仆人自然是以家主为主,便立刻找人来开始抄写。

    不一会功夫,便写了上百份。

    “好了,尔等带着这些血书传遍长安,便各自离去吧。”

    他说着,又给每人十贯铜钱,然后便将他们打发了。

    一个人到了中堂,看着已经齐聚一堂的家人,说道:“我为太子属官,当为太子尽忠,是为人臣之道。

    然,你等何辜?

    且去收拾细软,立刻归乡去吧。”

    “父亲。”

    “夫君。”

    “去吧,去吧。”

    遣散家人后,徐师谟身着官服,认认真真地将服饰整理了一下,朝着东宫方向恭躬敬敬的拜了一下。

    便直接投入了院中水井。

    东宫属官王晊,闻讯后于东宫北向叩拜,嘴里念叨:“我王家亲族三代伺奉太子,今日自当为太子尽忠。”

    说完,他便命人刻柱铭文。

    曰:“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忠臣死节处。后世观此柱,知有枉杀人!”

    然后携带着宝剑、石柱骑马奔向东宫,于皇城外将刻着字的石柱深埋地上,然后抱柱自刎归天。

    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府上,都是闭门不出,各家都在书房内忙着焚毁与东宫往来信函。生怕被长孙无忌给盯上株连了。

    一群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童谣,已经响彻了长安街道。

    “三只鸦,争旧枝,黑羽扑扑血沾衣。

    老鸦闭眼巢里卧,小鸦坠地无声息。

    玄武血,秦王刀,城门开时日头红。

    拾箭童子低声问:谁家新燕补巢空?”

    六月初五,经过一天一夜的肃清,如今整个东宫已经全部被李世民掌控了。

    百官上朝前,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召见李建成旧部,魏征作为太子首席谋士被押解至殿前。

    魏征被众人视为死忠馀党,按惯例应处死以绝后患。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着五花大绑的魏征,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就是这个老狗,天天在李建成面前提议除了他。

    没想到今日他自己反倒成了阶下囚。

    痛快!

    显德殿里,李世民端坐主位,尉迟敬德持矛立于侧,魏征被反缚双臂。

    李世民看着毫无惧色的魏征,直接质问:“魏征老狗,你挑拨我与兄弟关系,酿成今日惨剧,还有何脸面见我?”

    魏征昂首直言:“若太子早听我谏言,你早已身亡!你既自比周公,诛管叔以安周,便该学周公的胸襟。”

    众人听到他这话,顿时脸色一变。

    房玄龄甚至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他真怕秦王忍不住,直接一刀将魏征给劈了。

    要知道这魏征以历史典故,反将秦王一军,暗示秦王若杀他,等同承认自己狭隘,难服天下。

    李世民闻言,顿时怒目而视,按剑欲起。就在众人惊慌的时候,李世民随即转为大笑。

    对着魏征说道:“卿言耿直,真社稷之臣!孤岂因私怨废贤才?”

    随即,他起身向下走去,亲自解开魏征的绑缚,笑着说道:“快赐座。”

    然后大声说道:“魏征忠心事主,其志可嘉。敕授詹事主薄,随侍孤侧。

    魏征闻言,愣愣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道:“大王宽恕,征自当回报与大王。”

    李世民听了更加开心,笑着说道:“让卿受惊了,这两日城中多有动乱,便由辅机护送爱卿回府。”

    魏征心里清楚,这李世民派心腹长孙无忌名为护送他回府,实为监视,防其连络他人。

    到了魏征府上,长孙无忌看着魏征,缓缓地说道:“魏玄成,你早前为李密文学参军,掌记室;后投大唐为秘书丞;再被窦建德起用为起居舍人,最是擅长文学。

    这些年又是太子洗马,撰写《废太子罪状集》再合适不过矣。

    不知魏玄成你觉得妥否?”

    听到这话,魏征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长孙贼子细数他的前半生,就是要说,他的忠诚跟他的智谋一样的可笑。

    他明白这不是长孙无忌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李世民他要的投名状,是断绝他回归旧阵营的毒药。

    心中虽然愤怒,可是这一道忠诚测试题,他只能接下来。

    毕竟,忠诚这玩意,他魏征身上虽然有,但是不多。

    房玄龄这会正带着人起草《功臣实封差第诏》,毕竟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然大家凭什么要跟着你拼命。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调整权力结构,巩固这次政变的所有收益。

    李世民直接对着房玄龄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就是,原太子属官三年内不得任禁军、中书省职位,防范政治残馀势力复燃。

    第二,强制移交东宫文书,归顺者需签署未私藏保证书,掌握政治污点以永续操控。同时进行忠诚测试,类似魏征一般制造投名状。

    第三,以从龙之功置换传统功勋体系,边缘化李渊旧臣。

    辰时,正是百官上朝的时间。

    太极宫外,百官禁若寒蝉,大家都是低着头,仿佛还能看到砖缝里凝结的血液。

    甘露殿里,李渊双眼通红,神情疲惫到了极限。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何常侍低着头,快步到了殿内。

    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陛下,秦王请您前去上朝。”

    “呵呵呵呵————”

    李渊的声音象是有什么被堵在喉咙里,让人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良久,这才叹了一口气。

    苦笑着说道:“忠孝,扶我去太极殿。

    带上这柄剑。”

    李渊说的正是代表他法统与帝王威仪的龙泉宝剑,陈百一闻言不由迟疑了。

    他们这是去上朝,不是去杀人啊。

    “陛下。”

    “拿着吧,这也是朕最后一次上朝了。朕不想被人小觑了。

    陈百一听到这话,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学生遵命。”

    他的态度很是明确,这一次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出于师徒之情。

    这也是告诉李世民派来监视的人,我可没有其他想法。

    这一次陈百一没有在太极殿前的廊下脱了鞋进殿,而是扶着李渊直接剑履上殿。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只是刚刚经历玄武门之变,所有人都低着头,当作没有看到。

    “今日你就站我旁边。”

    到了殿内陈百一刚刚准备松手,没想到耳边就传来了,李渊的声音。

    陈百一稳住心神,便扶着李渊往最上首的御位走去。

    李世民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大殿里充满了紧张、压抑、血腥的死寂。

    陈百一搀扶他登阶,李渊的龙袍褶皱深陷如刀痕。他步履虚浮,手指紧扣御座螭首,指节惨白如骨。此刻眼底血丝密布,目光扫过空悬的太子位时骤然失焦,那里曾是李建成站立的金砖地。

    朝臣山呼,不等皇帝李渊唤平身。

    李世民便已经起身扶剑,满朝文武如提线木偶随之抬头。

    李渊脸色难看,喉结滚动。

    这时候,尉迟敬德着染血铠甲佩剑上殿。

    在所有官员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御前台阶处,抱拳道:“宫掖尚有馀孽,臣请宿卫!”

    说着就要走上御阶。

    陈百一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原本站在李渊后面的他。

    立刻向前一步,右手反握挂在腰间的宝剑。

    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尉迟恭道:“陛下自有吾护卫,还请尉迟将军退下。”

    尉迟恭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一出。

    李世民自己也没有想到。

    朝臣如今虽然吓得不敢发言,可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看戏。

    就这样陈百一跟尉迟恭对峙起来了,李世民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如此安排就是为了武力威百官,使裴寂等欲质疑政变合法性者噤声。

    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陈百一,他又不能当殿杀人,实在可气。

    眼看事情要遭了,陈百一便说道:“御阶乃天授神圣,万邪不沾,尉迟将军莫要自误。”

    尉迟恭听到陈百一这样说,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不踏上御阶就不管。这样也行吧,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如此不爽。

    他跟李世民对视一眼,这才退后了一步。

    站在李世民后面一眼不发,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朝臣。

    这时候,李渊声音嘶哑的说道:“太子.——.齐王...”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出列,跪奏道:“逆党伏诛,陛下圣安!”

    他刻意加重的陛下二字,让御座上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震。

    这时候李世民大手一挥,便有殿前武士持东宫、齐王府首级金盘上了宫殿。

    群臣见了,立刻股栗,莫敢仰视。

    这时候,李世民看向御史中丞宇文士及。

    对方立马站出来,手持《太子齐王罪状》宣读道:“——建成私蓄甲士,图刺秦王于昆明池——”

    李渊听着诏书内容,放在御案上的手抖如秋叶,看着绢帛上着太子世民监国的朱批,似伤口淋漓淌血。

    “李世民,你弑君纂位,你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原东宫属官在挣脱甲士,直接跑到殿中大声呵斥。

    “纵使你李世民将天下治理的成千古第一盛世,世人也不会说你李世民是顺位继承。今日世人皆知,亦不忘是日有枉杀人。”

    李世民见到这一幕,顿时脸色漆黑。

    冷冷道:“腐儒吠日。

    尔乃谋逆同党,离间天家亲情,谋算秦王,罪不可恕。”

    说完,便一挥手,直接让甲士将对方拖了出去。

    “李二郎!汝窃位之贼,得祀几时?他日汝子相残,必甚今日!”

    李世民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人,便不再说话。

    因为他心中已经决定,此人全家都已是死人。

    要知道,唐朝的刑罚还是很轻的,杀人全家的事情,整个大唐两百多年也不到五起。就连后来侯君集造反,也就只杀了侯君集父子而已。

    而此人能够让李世民如此,可想而知这是骂得有多脏,有多狠。

    朝会压抑、血腥,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的时候。

    李渊扶柱而立,忽抬手指向玄武门方向。

    群臣惶惑间,唯李世民躬身应答:“儿臣定令修葺宫门。”

    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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