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秦明驾驶著房车来到了一个岔道口前。
岔道口的路牌歪歪斜斜地立著,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四个大字,暴虫峡谷。
秦明将车速放慢,透过挡风玻璃朝里面望去。
峡谷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烟雾,恰好遮住了峡谷深处的景象,却又让人隐约觉得,那烟雾后面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败的、混合著植物汁液和动物尸体的腥甜气息。
隐隐约约的怪叫声从深处传来。
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贴著峡谷的岩壁生长,还有一些虫子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体型大得不合常理。
只是看了两眼,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诡异、暴戾、危险,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峡谷给人的第一印象。
它更像是无声诉说:进来,就别想出去!
暴虫峡谷并不是什么秘密的地方。
秦明放眼望去,峡谷入口处,零零散散地停著几十辆载具,却没有一个敢打头阵。
秦明将车窗放下一道缝隙,外面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
那些玩家正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著什么。
声音很杂,但秦明还是听清了几个关键词。
“组队进去”
“一个人肯定不行”
“至少得有个五级的带带”
就在这个时候,秦明的房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快看那辆房车!”
“车顶上的是,导弹炮吧?”
另一个玩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杀伤力应该狠恐怖!”第三个玩家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在导弹矩阵来回扫视。
“这应该是六级载具了吧?普通五级哪有这配置?”
“要是能加入咱们,那可太好了!”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一个胆子大些的玩家整了整衣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小跑着朝秦明的房车奔过来。
他跑到驾驶座一侧,微微弯著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
秦明把车窗完全放了下来。
那个玩家率先开口,声音热络:“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咱们一起进去,人多力量大,彼此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秦明看着他,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喜欢独来独往。”
那个玩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目光对上秦明那张平静而不可商议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行吧。”
他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背影里写满了失望。
就在这个时候,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很多辆车一起向前行进的声音。
发动机的咆哮声、履带碾压路面的嘎吱声、排气管的突突声混在一起,从远到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公路上看去。
一支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这边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吉普车改装的战车,车身是暗灰色的迷彩,车顶上架著一门双联装大炮。
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茅燃。
这支车队的人数,粗粗一数,至少有七八十号人。
那辆带头的吉普车是五级载具,跟在它后面的还有两辆同样是五级的战车,每一辆都架著大炮。
再往后,是四级和三级载具,有的架着重机枪,有的架著加特林,有的扛着火箭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条公路。
对于秦明来说,这些人的到来根本不够看。
就这点实力,跟疯狗帮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对于聚集在峡谷入口的那几十个普通玩家来说,这七八十号人就是一群饿狼,而且是武装到牙齿的饿狼。
谁敢招惹?
那些玩家二话不说,纷纷钻进自己的载具,发动引擎,一溜烟地开到了远处。
但他们也没有完全离开,好奇心这种东西,在末日废土上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他们把车停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上,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准备看热闹。
茅燃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地锁定了那辆房车。
火焰般发光的车轮,在灰暗的路面上格外显眼。
就是他了。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透著一股狠劲儿:“张鸣,就是这辆房车吧?把会长干掉的?”
对讲机那头传来张鸣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是的,燃哥!不过它的颜色好像有点变化,比之前更深了
但是那轮子没变,还是带着火焰光,一眼就能认出来!”
茅燃松开通话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知道了。”
他把对讲机扔回中控台,身体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辆房车上移开。
秦明这边,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支来势汹汹的车队,如果是打劫的,应该一上来就动手才对。
可他们没有,更像是有明确的目标。
而那些车,此刻正不约而同地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过来。
秦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皱了皱。
这又是哪个仇家?
秦明一时搞不懂。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这一看,目光突然定住了。
后视镜里,一辆熟悉的车影正混在车队中,是那辆运钞车。
就是之前在干掉那辆虎头奔时,远远停著的那两辆运钞车中的其中一辆。
秦明清楚地记得,那辆运钞车的左侧反光镜是坏掉的,玻璃碎了一半,像一只随时会掉下来的眼睛。
而现在,后视镜里的这辆运钞车,左侧反光镜同样是坏的。
当然,也有巧合的可能。
但秦明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茅燃,为什么没有直接发起攻击,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这次气势汹汹地来找秦明算账,明面上确实是要给蒋烬报仇。
但这只是他摆在台面上的理由,真正的原因要复杂得多。
他需要这场“复仇”,不,他需要这场表演。
烬之神公会的会长刚刚阵亡,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他作为副会长,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些手下凭什么服他?凭什么把命交给他?
所以,他要彰显自己的位置。所谓师出有名,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他是一个有情有义、敢于为兄弟出头的老大。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过那把交椅,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睛都老老实实地低下去。
因此,在开打之前,他得讲几句。
刷一下存在感,装上一波,把气氛煽起来,把情绪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