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耳东小姐 > 口红
    你一直在打哈欠。

    你打哈欠喜欢用两只手捂住嘴巴,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打完哈欠以后就把两只手放下来,还是温温柔柔笑意晏晏的淑女模样。

    我记得你一开始只是用一只手遮住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喜欢用两只手,你见多了,也开始偷偷学起我来。

    一开始是偷偷的,不仅用双手遮住嘴巴,还要背着我转过去,搞得我总以为你是在偷偷吃什么东西,但又不想分给我吃。后面被我发现了,就光明正大地用两只手捂住嘴巴。

    看别人做自己习惯的动作总有点别扭,这种感觉跟走在大路上碰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和自己撞衫了一样。

    “你为什么学我呀?”

    当然不至于不高兴,只是拿不出手,只好暗戳戳地问你。

    你本来和我并排走,听到这话,背着双手转过身来,和我面对面退着走。

    这一招叫做声东击西,因为你突然凑近我,亲了我一口。

    口红会不会沾到我的脸上了呀?

    “因为我觉得很可爱呀~”

    这个“可爱”很有歧义。

    我拍拍脸,有点烫。

    “你怎么不动了,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你总是做一些模糊界限的动作。

    是在说这个动作可爱还是我可爱?

    还是你觉得我做这个动作可爱?

    还是你觉得我做这个动作可爱,所以自己也做这个动作因为会很可爱?

    咦,我怎么停下了?

    我的天,好热啊。

    我就不该穿背带裙出门。

    太阳也不大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6点了,都没有太阳了。

    你能不能莫名其妙扇我一巴掌?

    “回魂了!”

    “啪!”

    这巴掌扇在了我的肩膀上。

    好吧,聊胜于无。

    “好好走路,”我将你拉到旁边,一边瞥你一边看路,“昨晚通宵的不是我吗,为什么是你在打哈欠?”

    “可是我睡得不安稳呀。”

    你又打了个哈欠,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你那儿有光,我有光就睡不着。”

    你今天穿了条红裙子,袖口做的是荷叶摆,收拢了,做的花苞袖的样式。走路的时候胳膊前后摆动,蜻蜓一样灵动飘逸。

    “是安格斯红,”你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很显白的。”

    确实,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头上搭配的同色系格纹方巾。

    出门时我就看你变魔法似地拿出一条方巾,然后叠在一起,卷啊卷啊卷啊卷,系在了头上。头发特意分了个三七分,梳了个斜刘海,黑长直梳得顺溜溜的。已经很好看了,你又嫌嘴巴苍白没颜色,涂了个“豆蔻渐暖”的粉色。

    “我给你涂吧!”你小声念着“ N 11”“N12”这些我听不懂的数字,在那一筐各式各样的口红里翻找,又换了支标有“ N 13”色号的唇釉,黄色的,上面印着穿着背带裤,拿着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的黄油小熊,小小的一只,可可爱爱的,“这个适合你一点,还是不沾杯的哦。”

    我也有口红,自己涂的时候总是涂不好。你一只手撑着我的下巴,一只手拧开唇釉。

    你有点近视。

    我是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的。轻微的近视,你又不想配眼镜,所以,比如说现在,你要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我感觉我的嘴巴都要碰到你的鼻子了,又退开了。

    你捏着盖子,靠近毛刷的那一端在我嘴巴上面扫来扫去,就让我抿一下嘴巴,又扫了几下,又让我抿一下。

    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这种亮晶晶跟你平时看我的时候不一样,是一种属于专注的,认真的明亮,那种沉静下来,冷下来,有一定厚度的亮。

    很漂亮。

    我很喜欢。

    “好了!”

    “到了!”

    不行啊,怎么总是盯着你发呆。

    唉!

    是一家漂亮的,小小的,很有氛围感的店,牌匾上用绿色的花体字写着“My Topy”。

    真洋气。

    毕竟已经秋天了,白天再怎么热,晚上还是有点冷。再加上长沙的天气跟短头发长到尴尬期一样,一会儿一个样,一会儿一个样,在10度到35度之间来回跳换,冷宫的妃子也不过如此。只是可怜了我们,穿上外套觉得热,脱下外套又觉得冷,盖上被子觉得热,不盖被子又觉得冷。

    小店里面还挂了个铃铛,有人推门的时候就会发出“叮铃铃”的清脆的响声。

    比如现在。

    “叮铃铃——”

    小店里面好多人。

    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一进来一股热气就往脸上喷。好多外国人,有白皮黄发的,也有黑皮黑发的。叽里咕噜咕噜呱啦地说着一堆我不认识的英文,英语学的真好,我听着也是实在头疼。

    我们往里面走,树木做成的桌子长长一条,摆在过道旁边。全都坐满了人,只剩下最里边人偶足球小玩具那还有一排单人椅的座位。

    “先坐那儿吧。”

    老板娘招呼我们,你拿出手机给老板娘扫了你亮出来的码,紧接着老板娘又拿出小本子记下我们所在的位置序号。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还好吧。”

    暖气开得太足,店里的灯光都是暖融融的,迟来的瞌睡终于和我的理智开战了,熏得我的神思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

    “这家很好吃的。”你不让我睡,用手跟我比划。

    “他们家的披萨有这——么大!”你画了一个很大的圆,“里面放了很多芝士,可以拉丝的那种!面包胚也是又厚又松软,三明治塞的满满的鸡肉!就是有点柴。还有沙拉,水果沙拉不怎么好吃,蔬菜沙拉味道还不错!”

    你很开心,手舞足蹈地跟我比划,眉毛都飞起来了,眼睛很亮,很轻松,很自在,很肆意,很潇洒。

    我说话也喜欢手舞足,妈妈嫌我小动作太多,每次看到我的手抬起来就叫我把手放下去。

    妈妈想让我做个淑女,背挺直,头抬起,走路姿势要好看,说话要轻声细语有条理。再考个研究生,嫁个好人家。

    “我们坐那边去吧!”

    “嗯?”

    “他们走了!”

    挨着我们这边的是对情侣,已经吃完了,沙拉没怎么动,三明治也还剩点。

    “我们会不会吃不完呀?”

    “吃不完就打包呀。”

    “好吧。”

    披萨上的慢,等了大概一二十分钟。

    确实超大一个,热腾腾冒着热气。

    我们选的双拼,一边是榴莲披萨,一边是鸡肉披萨。拿起来一块比巴掌都要大,芝士还超长拉丝,都要被吃了,还要在这上演我舍不得你,你舍不得我的苦情戏。

    呵,我都还没追到人,你们倒是在这儿“你爱我,我爱你”起来了,我要让你们隔着我的肚子,披萨两隔!

    嘎嘎嘎!

    “嘶——也没说这么烫啊!”

    感觉我的舌头上起泡了。

    可恶,竟然敢对我的舌头发起攻击!

    我吹吹吹:“呼——呼——呼——”

    “为什么不等它放凉一点呢?”

    “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我咬着披萨咬了一半,不敢动,用眼睛去寻你的方向。

    “眼睛也转过去,别看我。”

    好的。

    “好了!”

    “好吃吗?”

    我嚼嚼嚼:“好吃!”

    你不怀好意地看我。

    我嚼嚼嚼,嚼嚼,嚼,嚼不动了:“怎么了?”

    你指了指我的脸:“你脸上的口红印还没有擦掉诶!”

    !

    所以刚刚那个老板娘看着我们像是那个意思吗?!!!

    〣( ?Δ? )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