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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天朝田亩制度》

    第18章 新《天朝田亩制度》

    檄文已经发了,旗已经举了,但洪秀全知道,光有口号不够。

    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自己走,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人群中间。

    “兄弟们,姐妹们,”他说,“檄文里说,要复汉家衣冠。”

    “你们知道,什么是汉家衣冠吗?”

    人群里一阵沉默。

    洪秀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穿的是明朝样式的长衫,宽袍大袖,腰间束带。

    “这个,就是汉家衣冠。”

    他又指了指旁边韦昌辉身上的衣服,韦昌辉穿着清朝的袍褂,马褂紧身,领口盘扣。

    “这个,是清妖的衣冠。”

    他顿了顿,说:“清虏入关的时候,下过一道命令,叫剃发易服。”

    “汉人必须剃去头发,留辫子,必须脱去宽袍大袖,穿他们的马褂。”

    “不从的,杀头。”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洪秀全说:“这两百年,咱们穿着他们的衣服,留着他们的辫子,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今天,我告诉你们。”

    他提高声音:“从今天起,太平天国的百姓,恢复汉家衣冠!”

    “男子束发,不剃头,女子缠足的,放脚,愿意穿汉装的,公家出布!”

    人群沸腾了。

    有人当场扯下辫绳,有人脱掉马褂。

    洪秀全让人抬来几百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布料。

    女人孩子们围上去,挑布裁衣,忙得不亦乐乎。

    杨秀清走到洪秀全身边,低声说:“爹,这招真管用。”

    “你看他们,比发了银子还高兴。”

    洪秀全点点头:“人活着,不光要吃饭,还要有脸面。”

    “汉家衣冠,就是他们的脸面。”

    第二天,洪秀全又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这回,他让人在高台旁边竖了一块大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兄弟们,”他说,“檄文里说,要救黎民于水火。”

    “怎么救?光说不练,是假把式。”

    “今天,我给你们看一样真东西。”

    他指著那块木牌。

    “这个,叫《天朝田亩制度》,是咱们太平天国的根本大法。”

    “从今天起,这天下,要按照这个制度来管。”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条,土地公有。”

    “天下土地,都是天父上帝的,不是哪家地主的。”

    “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不得兼并。”

    这条是洪秀全防止土地兼并的核心,只有断了买卖的可能,才能防止兼并。

    才能方便以后征地修路,搞基建。

    这是核心的核心,不容动摇。

    “第二条,按人分地。”

    “不论男女,不论老幼,每人一份。”

    “十六岁以上,分整份,十六岁以下,分半份。”

    “能自己种的自己种,不能自己种的租给别人种。”

    “不许抛荒,抛荒的,收回土地,剥夺分地权利。”

    这是笼络人心的核心,在这个农业社会里,只要愿意分地,大家就愿意跟着你。

    而且,这是洪秀全给所有人上的一个兜底锁血线。

    不论一个人穷到什么地步,口粮田总会有的。

    这个谁也夺不去。

    哪怕自己无力耕种,租出去得钱总能买下一年的口粮。

    一个人再穷,也不会被饿死。

    这是最核心的兜底政策。

    解决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有人喊:“先生,租给别人种,交多少租?”

    洪秀全说:“这个不急,一会儿再说。”

    他继续念。

    “第三条,废除一切赋税。”

    “什么地丁银,耗羡,平余,统统不要。”

    “什么厘金,关税,路税,入城税,统统不要。”

    “商人货物在流通环节,一文钱税都不交。”

    “第四条,只保留十一税。”

    “每年收成的一成,交给公家。”

    “这一成,用来养兵,修路,办学,抚恤。”

    “除此之外,一文钱不多收。”

    这两条是洪秀全对税务进行的改革。

    历代灭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苛捐杂税。

    而且,很多百姓不懂到底都有什么税。

    有些税哪怕皇帝下旨免了,但下面的官员照样收,百姓也不知道。

    现在,洪秀全直接简化,只收十一税,其他一概没有。

    这就很大程度上免除了苛捐杂税的问题。

    同时,在分配上,再实行国税地税双轨制。

    钱一半上交,统一使用,另外一半留在地方。

    这样,地方有意愿发展,国家也有钱去做大工程。

    有能力去修跨省的大型基建。

    有人问:“先生,这一成,交粮还是交钱?”

    洪秀全说:“粮食也行,钱也行。”

    “愿意交粮的交粮,愿意交钱的交钱,按市价折算。”

    又有人问:“先生,商人的十一税怎么交?”

    洪秀全说:“只在销售端交。”

    “你卖货,卖了多少钱,交一成给公家。”

    “进货的时候不交,运货的路上不交,进城的时候也不交。”

    “只在卖出去的时候交。”

    那些商人模样的人,眼睛都亮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重大利好。

    以前,他们哪怕在省内运输,一路上关卡多如牛毛,进城要交一笔,出城还要交一笔。

    成本急速上升。

    废除了这些杂税,他们做生意的意愿大大的提升了。

    这也是洪秀全想要的。

    只有让货物流通起来,发展才快。

    洪秀全深知,农业社会已经不适应时代了,只有工业才能立国。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创建工业国打基础。

    “第五条,废除徭役。”洪秀全继续念,“从今天起,没人能白使你们的力气。”

    “官府要修路,修桥,修城墙,出钱雇人,一天一结,不愿干的,可以不去。”

    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呼。

    很多百姓早就被需要自带干粮服徭役弄的身心俱疲。

    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徭役上面。

    甚至一些朝代,就是因为徭役而亡。

    为了防止这些,洪秀全直接免了一切徭役。

    转为花钱雇工。

    其实,这对于洪秀全来说,也是一个发展经济的好事情。

    雇佣工人虽然花了钱,但其实就是一种财富再分配。

    工人拿了钱,肯定要消费,要么买粮食吃食,要么买布做衣服,要么买其他的东西。

    买了东西,小贩就得了利。

    小贩得了利,就会去进货,去消费。

    传导到其他的产业链上。

    金钱一层层流通下去,整个国家的经济也就慢慢发展起来了。

    “第六条,分发宅基地。”

    “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宅基地。”

    “盖房子的地,不交税,不纳粮,世世代代归你们自己。”

    “第七条,抚恤优待。”

    “战死的兄弟,公家养他父母儿女。”

    “伤残的兄弟,公家养他一辈子。”

    “老无所养的,公家养到老。”

    “幼无所依的,公家养到成年。”

    念到这里,洪秀全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有矿工,有炭工,有佃农,有逃荒的难民。

    他们有的在流泪,有的在发抖,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兄弟们,”他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你们。”

    “是清妖,是地主,是贪官,从你们手里抢走的。”

    “现在,我替你们拿回来。”

    他提高声音:“从今天起,太平天国的百姓,有地种,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

    “老了有人养,病了有人管,死了有人埋!”

    “谁敢再从你们手里抢走这些东西,先问问咱们的枪!”

    十二万人,齐声高喊:

    “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

    制度公布了,但洪秀全知道,光有纸面上的东西不够。

    要让百姓真正相信,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亲手摸到。

    第二天,金田村召开诉苦大会。

    台子上,跪着几个被绑着的人。

    都是金田村附近的土豪劣绅。

    台子下面,黑压压站满了人。

    韦昌辉第一个上台。

    他站在那个姓谢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姓谢的,你还认得我吗?”

    谢土豪低着头,不敢说话。

    韦昌辉说:“三年前,你串通乡绅,半夜把我家成均进士匾上的成均两个字铲掉。”

    “第二天,带着团练上门,说我家冒充进士。”

    “我爹花了三百两银子才赎出来,回家就病倒了,再也没起来。”

    他的声音发抖。

    “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儿啊,这个世道,有钱没有功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你去投洪先生,他能帮咱们报仇。”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人。

    “今天,我替他老人家报仇!”

    台下爆发出一阵怒吼。

    有了韦昌辉带头,一个又一个苦主上台。

    有老妇人哭诉儿子被逼死的,有年轻人哭诉田地被霸占的,有女人哭诉女儿被抢走的。

    一件件,一桩桩,血泪斑斑。

    每说完一个,台下就爆发一阵怒吼。

    最后,洪秀全上台。

    他看着那些被绑着的土豪劣绅,说:“你们欠的债,今天该还了。”

    他一挥手。

    那些苦主冲上台,刀起刀落。

    血,染红了台子。

    人群里,没有害怕,只有欢呼。

    杀了土豪,接下来是分田。

    洪秀全让人把金田村附近所有的地契都搜出来,堆在台子下面,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然后,开始分田。

    秦日昌带着人,丈量土地。

    冯云山带着人,登记造册。

    李秀成带着人,用竹签写名字,插在地头。

    一个老农蹲在自己的地头,看着那根插在地里的竹签,手在发抖。

    竹签上写着他儿子的名字,他家六口人,分了十八亩地。

    他捧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泪哗哗地流。

    “爹,”他儿子在旁边说,“咱们有地了。”

    老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一块地是自己的。

    给地主种,交完租子,剩不下几粒米。

    给官府种,交完税,还是剩不下几粒米。

    现在,这地是他的了。

    他跪下来,朝着洪秀全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那天傍晚,金田村附近的地里,到处都是跪着磕头的人。

    分完地,有人问洪秀全:“先生,我们分了地,还要不要当兵?”

    洪秀全看着那人,问:“你愿意当兵吗?”

    那人说:“我愿意。我分了地,得有人保护。”

    “你不保护,地主来了,又抢走了。”

    洪秀全笑了。

    “说得对。地分给你们了,但得有人保护。”

    “谁来保护?就是咱们的护教军。”

    他站在田埂上,对着那些刚分了地的百姓说:

    “愿意当兵的,站出来,护教军保护大家,大家也保护护教军。”

    “你当兵,你家的地,公家帮你种。”

    “你战死了,你家的地,公家帮你养你爹娘儿女。”

    “你残了,公家养你一辈子。”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第一天,金田村附近,有八百人投军。

    第二天,周围几个村子,又来了两千人。

    第三天,更远的地方也听到了消息,有人连夜赶路来投军。

    十天之内,护教军从三万八千人,扩充到四万六千人。

    冯云山拿着新登记的账本,感慨道:“洪二弟,你这招真狠。”

    “分了地,他们就把命拴在咱们身上了。”

    洪秀全摇摇头:“不是我狠,是他们太苦了。”

    “给一口饭吃,就能换一条命。”

    接下来的日子,金田村越来越热闹。

    分完地的百姓,开始盖房子。

    宅基地分好了,木头,竹子,茅草,公家出一部分,自己出一部分。

    一家老小齐上阵,几天就搭起一间窝棚。

    虽然简陋,但那是自己的。

    那些当兵的,白天训练,晚上回家。

    精锐营的住得近,普通营的住得远,但每天都能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有人问洪秀全:“先生,兵不应该住在军营里吗?”

    “天天回家,会不会耽误训练?”

    洪秀全说:“他们为什么当兵?就是为了保护老婆孩子。”

    “让他们天天看见老婆孩子,他们打仗的时候才肯拼命。”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

    火器营那边,秦日昌和韦昌辉日夜赶工。

    有了金田村的铁匠铺和作坊,产量翻了几倍。

    火箭一天能造二十支,炸药包一天能造一百个。

    洋枪虽然还不能自己造,但仿造枪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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