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决战
濑户内海北岸，备前平原。
这片开阔的平原，东靠山地，西临大海，南北绵延数十里，是天然的战场。
太平军五万人，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方，是火炮阵。
三百门克虏伯后膛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向西北。
每门炮后面，堆著小山一样的炮弹。
火炮阵后方二百步，是步兵方阵。
三万人，排成三个巨大的空心方阵。
每个方阵一万人，四面都是排枪。
方阵中央，是指挥部，弹药车，医护队。
步兵方阵两侧，是骑兵。
八千骑兵，分列左右，随时准备包抄。
最后方，是预备队。
一万人，蹲在地上，等待命令。
罗大纲站在阵中的高台上，举著望远镜，看着西北方向。
远处，烟尘滚滚。
那是幕府联军，正在逼近。
“十五万人。”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石达开说，“比咱们多三倍。”
石达开问：“罗叔，能打吗？”
罗大纲笑了。
“达开，你知道咱们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石达开想了想：“枪炮。”
罗大纲摇摇头：“是纪律。”
“那些日本武士，再能打，也是各打各的。”
“咱们的兵，号令一下，万人如一。”
“这才是最厉害的。”
他指著那些正在检查火炮的炮手，那些正在整理枪械的步兵，那些正在勒马的骑兵。
“你看，他们怕吗？”
石达开摇摇头。
“不怕。”
罗大纲说：“对，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信咱们。”
“信咱们能带他们打赢。”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
幕府联军，到了。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十五万幕府联军，在太平军阵前五里外停下。
德川家庆骑着马，站在阵前，举著望远镜，看着那支蓝色的军队。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那些兵，太整齐了。
三万步兵，排成三个方阵，像用刀切过一样整齐。
八千骑兵，分列两侧，一动不动。
三百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旁边，那些大名也在看。
尾张藩的德川庆臧，脸色凝重。
纪伊藩的德川齐顺，眉头紧锁。
水户藩的德川齐昭，手在抖。
“将军”一个老藩主小声说，“这仗，不好打。”
德川家庆瞪了他一眼。
“闭嘴。”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正在这时，太平军的火炮响了。
三百门克虏伯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弹呼啸著飞来，落在幕府联军的前锋阵地上。
那些站在最前面的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
胳膊，腿，头颅，四处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轮炮击，前锋就死了一千多人。
两轮炮击，又死一千。
三轮炮击，前锋已经溃散了。
那些大名，看着那些惨死的武士，脸色惨白。
“将军撤吧”
“将军不能打”
德川家庆的脸，越来越黑。
他知道，再等下去，这些人就要跑了。
他咬了咬牙，拔出刀。
“全军出击！杀！”
十五万武士，呐喊著，冲向太平军的阵地。
刀光闪闪，马蹄隆隆，喊声震天。
可太平军的阵地上，一片寂静。
那些步兵，端著枪，一动不动。
那些炮手，装填炮弹，瞄准，等待命令。
罗大纲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武士，举著望远镜，一动不动。
“五百步。”旁边的观察员喊。
“四百步。”
“三百步。”
罗大纲放下望远镜。
“开炮。”
三百门克虏伯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打的是霰弹。
霰弹，是一种装满小铁球的炮弹。
一炮出去，几百颗铁球，像暴雨一样，扫向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武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面的，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二百步。”
“排枪，放！”
三个方阵，同时开火。
一万支德莱赛针发枪，像一万道闪电，射向那些武士。
冲在前面的，又倒下一片。
可后面的人太多，怎么也打不完。
那些武士，红着眼，喊著“杀给给”，继续往前冲。
可他们冲不到跟前。
太平军的枪，一分钟能打十五发。
一排打完，第二排上。
第二排打完，第三排上。
轮流不停，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那些武士，冲到一百步以内，就再也冲不动了。
尸体，越堆越高。
打了半个时辰，幕府联军已经死了两万多人。
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
血流成河，染红了土地。
那些大名，看着那些尸体，面如死灰。
有人开始往后缩。
有人开始逃跑。
有人被战场的震撼摧毁了神经，跪在地上，哇哇大哭。
德川家庆站在后面，看着那些逃跑的人，浑身发抖。
“回来！都给我回来！”
可没人听他的。
那些武士，早就没了士气。
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正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太平军阵中冲了出来。
打头的，是毛利元运。
那个投降的长门藩主，带着他的三千武士，加入了战斗。
他们穿着日本传统的盔甲，举著刀，冲向那些溃散的幕府联军。
“杀！杀！”
他们砍向那些逃跑的武士，砍向那些还在抵抗的武士，砍向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
毛利元运红着眼，一路砍杀，浑身是血。
他冲到德川家庆面前的时候，身边只剩几十个人了。
德川家庆看着他，愣住了。
“毛利？你，你降了？”
毛利元运看着他，笑了。
“将军，中国有句古话，良禽择木而栖。”
他一刀砍下去。
德川家庆的人头落地。
将军一死，幕府联军彻底崩溃。
十五万人，死的死，跑的跑，降的降。
那些大名，有的被砍死，有的被抓，有的拼命逃跑。
尾张藩的德川庆臧，被堵在一条河边。
他身边只剩几百人，太平军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他看着那些蓝色的骑兵，面如死灰。
“完了”
他拔出刀，切腹自尽。
纪伊藩的德川齐顺，跑得最快，一口气跑出去几十里。
可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身边只剩几十个人了。
那些武士，跑着跑着，就跑散了。
他坐在路边，看着东方的天空，忽然笑了。
“将军臣无能”
他也切腹了。
水户藩的德川齐昭，没跑。
他跪在战场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一动不动。
太平军的士兵走过来，把他押起来。
他没有反抗，只是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太平军没有停歇。
罗大纲下令，全军追击。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路追杀。
那些逃跑的武士，有的被追上杀死，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石达开带着一队骑兵，追出去一百多里。
天亮的时候，他们追到了江户城下。
江户城，已经乱了。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官员，商人，百姓，挤在街上，乱成一团。
石达开看着那座城，笑了。
“传令，围城。”
三天后，江户城门开了。
城里的官员，捧著将军的印信，跪在城门口。
石达开骑着马，走进那座城。
正月十五，江户城。
罗大纲，石达开，陈玉成，聚在江户城的御殿里。
毛利元运跪在他们面前，低着头。
石达开看着他，问：“毛利，你这次，立了大功。”
毛利元运说：“愿为太平天国效力。”
罗大纲问：“你想要什么？”
毛利元运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罪臣只想，只想活下去。”
罗大纲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是太平天国的官员。”
“管九州那边的民政，好好干，以后还有机会。”
毛利元运连连磕头。
石达开看着他，忽然问：“毛利，你杀德川家庆的时候，什么感觉？”
毛利元运沉默了一会儿。
“痛快。”
石达开点点头。
“去吧。”
毛利元运退出去。
罗大纲看着他离开缓缓说道：“达开，这个人，可用，但不可信。”
石达开问：“为什么？”
罗大纲说：“他今天能杀德川，明天就能杀咱们。”
“这种人，只看利益，不讲情义。”
石达开点点头。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