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解脱喽~”湘楠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
“唉林屿桉,我要带着清漓去我妈店里做美甲,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不?”
湘楠转头看向身后正低头看着手机的林屿桉。
林屿桉闻言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有点事,不顺路。”
“哦,那行……”
湘楠顿了顿,又开始瞎操心了,“那用不用我给似哥说一声啊?”
“我觉得我们家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把今天下午要开家长会的事给你妈说一声就好了。”
“……”
“好恶毒,也好无情。”
“谢谢夸奖。”
沈清漓此时也出来了,身后跟着安洵和宋疏淮,她看到二人,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湘楠的肩膀,笑道:“我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咱们现在走吗?”
沈清漓满脸写着高兴,却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在掩盖内心中的期待,不过湘楠可不是看不出来。
“好啊~”湘楠顺势牵起沈清漓的手,晃了晃,又看向她身后的安洵和宋疏淮,“……难不成你俩也要去做美甲?”
安洵:“?”
林屿桉、宋疏淮:“……”
安洵嘴角抽了抽,笑了笑:“不用了,我们俩就不用了……玩的开心。”
宋疏淮沉默地挥了挥手。
林屿桉依旧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并不关心他们。
湘楠看着面前一个没心没肺的喇叭和剩下两个哑巴,无语凝噎。
沈清漓拉了拉湘楠的手,笑着打圆场:“走吧,他们俩只是顺路和我一起出来的而已……”
“哦……哦……”
两个姑娘逐渐走远了,安洵松了口气,擦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随即,他看向林屿桉,有些诧异,问道:“你家不是跟湘楠她家挨得挺近的吗?不一起走啊?”
“有点事。”林屿桉说着,往左侧走了几步,背靠在墙上,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哦……”安洵歪了歪头,往宋疏淮那边靠了靠,悄悄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宋疏淮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他没动弹,也没反抗,就这么任由安洵闹腾着。直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学校门口,一个看上去和安洵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摇下车窗,挑了挑眉,“上车了两个小朋友。”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小女孩儿摇下了后车车窗,软嫩嫩的小脸儿上满是高兴,“小叔!还有……小宋哥哥!”
安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手,僵硬地笑了笑,“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们了……还带着楚绪。”
安予:“你不乐意?”
安洵:“我挺乐意的。”
安予笑了笑,又看向宋疏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安楚绪:“宝贝儿,这就是你说的你小叔的那个家教老师?”
安楚绪一脸肯定:“嗯!”
安楚绪不知怎的,又着急地补充道:“小宋哥哥人可好了,还请我吃糖!”
她边说着边挥舞着小拳头,比划着。
安洵尴尬地打开车门,捂住安楚绪的嘴,又把宋疏淮拉进了车里,放软语气,道:“哥,回家吧,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安予答应的爽快。
最后,关上车门,安洵朝着林屿桉挥挥手,“我们走啦!”
林屿桉闻声,礼貌性的回应他们,也挥了挥手。
等着汽车走远,林屿桉低头,点开置顶联络人“S”。
林屿桉:考完试了,我中午不回去了。
时似回复的很快:怎么了?
林屿桉抿了抿唇,打字道: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午饭我在外面吃,不用担心。
时似:哦……那行,记得早点回来。
林屿桉:知道了。还有,下午三点要开家长会。
时似:OK~
将手机黑屏,林屿桉站直身子,揉了揉脖子,向着……城北径直而去。
林屿桉边走边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手机发出滴滴声,趁着还没接通的功夫,林屿桉在墙角的垃圾桶旁边随手捡了一块砖头,还掂了掂分量。
响了大概有十几秒,电话终于被接通,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语气不善,声音奸细刺耳:“谁啊?”
林屿桉只是淡淡道:“把电话给左朔。”
“给左朔?”女人闻言冷笑一声,“你谁啊?找他干嘛?”
林屿桉的耐心并不多,他冷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把电话给左朔。”
“不是你到底谁啊?!你说给我就给啊?”女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不给也可以。”林屿桉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他淡淡将手机挂断,然后塞进校服口袋中,漫不经心地往城北悠悠走去。
林屿桉轻车熟路地来到城北那个富丽堂皇的小区,熟练地翻墙进去,熟练地走到左朔家单元楼门口,全程不带停顿,仿佛来过无数次,不过事实是,他只来过一次,并且还是在夜里没开路灯的情况下。
左朔家门口,林屿桉单手插兜,曲起手指扣了扣门,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一个身着暴露的女人抽着烟来开门了,在看到林屿桉的打扮时,嘲讽的轻嗤一声:“高中生?你谁?”
林屿桉听出来了,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傲慢的女人。
林屿桉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左朔呢?”
女人似乎也认出了林屿桉,表情更加难看:“刚才打电话的就你?一个小屁孩也敢挂我电话?”
林屿桉不再说话,直接推开她侧身进去。
林屿桉的力气很大,女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推着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后,林屿桉已经直奔卧室,女人注意到了他手中紧握的那块砖头,瞳孔一缩。
左朔这时恰巧刚洗完澡,他边擦着头发边往外走,在看到林屿桉后,他愣了一瞬,拿起桌子上的眼睛戴上后,他看清了林屿桉手中拿着的转头,更是慌张。
左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我最近什么都没干!”
林屿桉不说话,书包缓缓从他肩上落下,掉在地上,他随便的踢了一脚,将书包踢到一边,随即,他在左朔毫无防备的前提下用砖头砸向左朔砖头重重砸在左朔额角,发出一声闷响。
左朔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脑勺撞在墙上,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捂着伤口,声音发颤:“你疯了?!”
林屿桉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块沾了血的砖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左朔,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有力气爬起来。
左朔扶着墙勉强站稳,脸色苍白,额头上的血滴落在白色地砖上,晕开一片暗红。他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屿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到一个月,你毛病又犯了?”
左朔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嗤笑一声,擦掉脸上的血,眼神阴鸷:“你怎么知道的,我包的那么严实……”
林屿桉没回答,只是慢慢蹲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进一个视频,在左朔眼前晃了晃。
画面上是一个身着黑色大衣戴着口罩的男人在巷往花店四周鬼鬼祟祟的场景,左朔蹙了蹙眉,“监控?你怎么弄到的?”
林屿桉淡淡收起手机,拍了拍手,站起身,道:“早就发现你了,只是不确定,然后又去对面的书店查了查他们的外置摄像头,看到你走路一瘸一拐,就知道了呗。”
左朔脸色阴沉,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死死盯着林屿桉,“他们会这么轻易地给你?”
林屿桉:“说丢了个很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帮帮忙而已……毕竟谁会去怀疑一个普通的学生?”
左朔闻言,冷笑一声:“普通?这么形容你自己?林屿桉,时似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表情,一定会精彩无比。”
林屿桉的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砖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别提他。”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左朔嗤笑一声,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笑得更加肆意:“怎么,怕他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怕他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林屿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眸,目光如刀般锋利,他缓缓将砖头扔到一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左朔盯着他,笑了:“也是,时似那张勾人的脸,任谁都想在他面前装上一装,博得他的芳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屿桉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却依旧面无表情。
左朔站在原地,那女人早已大惊失色的逃离。
左朔额角的血已经干涸,黏腻地贴着皮肤。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疯子。”他轻声喃喃,像是说给林屿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过先说好,他那么美的人,怎么轮得到你这个毛头小子独占?”
林屿桉的瞳孔闪了闪。
“上次消停了一段时间,是让着你……”
“林屿桉,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是个变态,我就不是了吗?”
林屿桉的呼吸骤然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涌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变态?”他轻声重复,嗓音沙哑得近乎诡异,“你倒是提醒我了……”
左朔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冰冷的墙壁。林屿桉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扣住左朔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暗芒。
“你以为……”林屿桉的声音贴着左朔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混着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我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左朔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林屿桉的手指稳得可怕,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随时可能彻底勒断他的咽喉。
“我比你疯得……”林屿桉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温柔得近乎残忍,“彻底多了。”
左朔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屿桉的样子——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花店角落的少年,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连走路的姿势都端正得像被尺子量过。可就是这样的林屿桉,在时似面前会露出那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左朔还想说些什么,林屿桉的却眼神骤然一暗。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手,像是厌恶极了触碰左朔。左朔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却看见林屿桉转身就走,黑色书包带在腕间晃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站住!”左朔嘶吼一声,撑着墙爬起来,“你为他做的那些事——”
“闭嘴。”林屿桉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左朔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怕了?怕我说出来,时似就会像看垃圾一样看你?!”
“你真是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那女人和你一样,疯的令人窒息。”
空气凝固了。
林屿桉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
“砰!”
左朔的视野天旋地转。林屿桉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他腹部。剧痛让他弯下腰,几乎要跪倒在地。
林屿桉抓起他的头发往上拽,看着左朔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神情,林屿桉也只是淡然问道:“药呢?”
左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屿桉,那双染着疯狂的眼睛让他想起暴雨夜被拧断脖颈的野猫。
“桌子上……”他嘶哑着回答,胃部痉挛带来的眩晕感让视线开始模糊。
林屿桉松开钳制,一把将左朔拽起来,粗暴地拽着他的衣领往屋内拖。左朔踉跄着被拖进昏暗的房间,撞翻了一张椅子,金属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屿桉将他甩在沙发上,径直走向茶几,一把掀开上面的杂物——几本旧书、半杯冷掉的咖啡,还有那盒被压在文件夹下的药。
他抓起药盒,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他迅速拆开包装,倒出两粒药片,又从冰箱里拎出一瓶水,猛地拧开盖子,他将药片吞下,又灌了两大口水将药片冲下去。
随后,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点开拨号键,输入了“110”。
与此同时,湘楠正兴致冲冲的看着姜芸给沈清漓做美甲,闭口不谈家长会的事,中途他们吃了午饭,氛围融洽,直到两点十分左右,给两个姑娘做完了美甲,姜芸正在收拾东西,却接到了时似的电话。
姜芸将手机夹在耳边,一边用纸巾擦拭手上的甲油胶,一边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
“芸姐,小屿去你们那儿了吗?”
“来我们这儿?”姜芸闻言笑出了声,“他一个大男孩儿来我们这儿干嘛?难不成也做美甲?”
“他跟我说出去散心,结果到现在也没回家,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的,所以我就问问,没什么事就挂了啊芸姐。”
“唉,等等。”姜芸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担忧:“你早说啊,这又不是什么小事,等着,我让楠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时似不想麻烦姜芸,于是拒绝道:“不用了芸姐,他大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怎么行?”姜芸态度强硬,时似犟不过她,这才妥协。
湘楠此时正在开开心心的欣赏着自己的美甲,见到姜芸走过来,又想起家长会还没有跟她讲的事,有些心虚。
姜芸现在哪儿有心思注意她心里的小九九,道:“给小屿打个电话,他失联了。”
“失联了?”湘楠一脸不可置信,但还是乖乖拿出手机给林屿桉打电话,嘴里还嘟囔着:“好好的怎么就失联了……”
意外地,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湘楠于是就问:“你跑哪儿去了?我妈说你失联了。”
林屿桉那边没什么动静,只是他的呼吸声有些重,急促,他轻喘了几声,道:“在外面跑步呢,让他别担心,先去开家长会,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由于开了免提,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姜芸的耳朵里,她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