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城
“大人！大人！”
陈合刚迷糊著，就被喊声吵醒。
门被拍得啪啪响，传令兵的声音又急又尖：“叛军攻城了！叛军攻城了！”
陈合一骨碌爬起来。
心跳得厉害，但不是怕。
是兴奋。
终于来了。
他抓起官服往身上套，手忙脚乱，系了半天才系好。对着铜镜照了照，正了正帽子，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得端著。
他推开门，外面天刚蒙蒙亮。传令兵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大人，张都尉请您赶紧上城楼！”
陈合点点头：“走。”
步子迈得很大，很稳。
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
一路上都是跑动的士兵，喊著什么，听不清。远处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咚咚咚的，是鼓。
他加快脚步。
城楼下，人更多了。士兵们往上冲，往下运东西，乱中有序。看见他，都让开路。
他爬上城楼。
腿有点软。
不是吓的，是爬楼梯累的。他告诉自己。
城楼上风大，带着一股腥味，说不清是什么。
张猛站在城墙边，背对着他，正朝远处看。旁边围着一圈将领，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望。
陈合走过去。
张猛回头，看见他，赶紧拉他：“大人，您看！”
陈合往远处看。求书帮 庚欣醉全
然后他愣住了。
腿突然就软了。
这次不是爬楼梯累的。
是真的软了。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
不是人。
是军队。
他见过人多的场面，春运火车站，演唱会，都见过。
但那些不一样。那些是人挤人，是热闹。
这个是军队。
整整齐齐的阵列，一眼望不到头。
旗帜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树林。
最前面是几排盾牌手，盾牌挨着盾牌，阳光照在上面，反著冷光。
盾牌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是骑兵，再后面
他看不清了。
太多了。
中间还夹着那些东西——
云梯。
好几十架云梯，比城墙还高，被人抬着，慢慢往前移。
还有攻城车。
巨大的木头架子，下面有轮子，上面盖著湿牛皮，慢慢往前推。
还有投石机。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现在就在眼前。
鼓声越来越响。
咚。咚。咚。
像砸在心上。
那边突然爆发出喊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几万人一起喊，震得耳朵嗡嗡响。
陈合扶著城墙，感觉腿在抖。
不是感觉。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是真的在抖。
他往下看自己的腿，看不见，官服挡着。
但他知道在抖。
“大人？”张猛在旁边叫他，“大人？”
陈合回过神，发现自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镇定。
是吓傻了。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把脸绷紧。
“嗯。”他开口，声音有点飘，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嗯。”
张猛指著远处：“大人，看这阵势，得有十万。比咱们多三倍。”
陈合点点头。
张猛继续说：“他们今天肯定会攻城。按规矩，第一波是试探，看看咱们的防守。”
陈合又点点头。
他脑子是空的。
那些云梯，那些攻城车，那些黑压压的人——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见过这个？
他只想死。
但不是想被撕成碎片那种死。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古装剧，攻城战，城破了之后，那些士兵冲进来，烧杀抢掠。
他咽了口唾沫。
“大人？”张猛又叫他。
陈合深吸一口气。
不能怂。
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点：“将士们都在看着。本官得说点什么。”
张猛重重点头，转身对周围喊：“都听好了！大人要训话！”
周围安静下来。
那些将领，还有城墙上的士兵，都看向他。
陈合站到城墙边，面朝他们，背朝敌军。
他看见那些脸。
年轻的，年老的，紧张的，害怕的。
都在等他说话。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什么？
他哪会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
突然想起两句诗。
前世上学时候背的，不知道怎么就蹦出来了。
他开口，声音从胸腔里冲出来：
“黄沙百战穿金甲——”
士兵们看着他。
“不破楼兰终不还！”
喊完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些士兵愣了愣，也只听明白了个大概。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好。
接着更多的人喊。
“好！”
“大人说得好！”
“不破楼兰终不还！”
陈合站在那儿，脸上端著，心里在骂。
系统，你满意了吧？
我又给你当了一回忠臣。
【系统提示：宿主表现符合忠君爱国形象，奖励回归现实世界资金加十亿】
陈合：“”
陈合眼睛亮了。
还有加奖励
他正准备再问，张猛突然拉他：“大人，敌军动了！”
陈合转头。
远处的阵列开始往前移。
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慢慢涌过来。
鼓声更急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潮水越来越近。
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士兵，又喊了一句：
“兄弟们！”
所有人看着他。
“身后是什么？”
没人回答。
他自己答：“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的爹娘！是你们的婆娘孩子！”
声音很大，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城破了，他们怎么办？”
沉默。
然后有人喊：“守！”
接着更多人喊：“守！守！守！”
喊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远处的鼓声。
陈合看着他们，心里那个滋味啊。
他想的是死。
他们想的是活。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那片黑色潮水。
潮水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震动。
他扶著城墙，腿不抖了。
不知道是被吓麻木了，还是那几句诗喊的。
张猛在旁边拔刀：“准备——”
城墙上所有人动起来。
弓箭手上弦。
滚木礌石搬到墙边。
火油锅架起来。
陈合站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站着。
等那片潮水涌过来。
等死。
等回家。
等五十亿。
远处，那潮水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