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想当年,陈合点兵,好不威风
第二天一早,陈合就到了点兵台。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万吐司兵列著方阵,从点兵台前面一直铺到营门口,黑压压的,鸦雀无声。
陈合走上点兵台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是陈大人!陈大人回来了!”
整个校场炸了锅。
“大人!”“陈大人!”“陈青天!”
喊声此起彼伏,刀枪举起来,旗帜扬起来,雾气都被震散了。
张猛跟在陈合后面,王砚跟在张猛后面。
刘武从队列里跑出来,跑到点兵台前面,仰著头看陈合,眼眶红了。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陈合点点头,站在点兵台最前面,看着下面那些脸。
有跟他在邺城守过城的,有跟他在青州打过仗的,有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那些脸他大多不认识,但那些脸都认识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这次我要点三万精兵,跟我南下。太后十五万大军压过来,梁国十万精锐过了淮河。这一去,九死一生。”
校场上安静了。
陈合继续说。
“有愿意跟我去的,一人五两银子。死了的,十五两,送到家里。”
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我去!”“我报名!”
“为陈大人死,值了!”
“没有陈大人,哪有我这条命!”
士兵们往前挤,举着手,喊著名字,生怕轮不到自己。
一个老兵挤到最前面,扯著嗓子喊。
“陈大人,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守邺城的时候,要不是你分银子分粮,我婆娘孩子早饿死了!今天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合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心里热乎乎的。
他以前想死,想回家,想那五十亿。
但现在他不想死了。至少不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吼了一声。
“诸将听令!”
校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站直了,看着他。
他穿着银白铠甲,白色披风挂在肩上,风一吹,猎猎作响。
没有穿官服,没有戴官帽,就是一员战将,站在点兵台上,威风凛凛。
“张猛听令!”
张猛单膝跪下。“末将在!”
陈合说。
“给你三万人马,速去洛阳。看住魏国,断绝魏国和太后、梁国的任何联系。洛阳在,你在。洛阳丢,你提头来见。”
张猛抱拳。
“末将领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刘武听令!”
刘武跪下。“末将在!”
陈合说。
“命你为邺城留守。给你四万人马,守住邺城。邺城乃国之根本,就算你死了,城也不能丢。”
刘武磕头。
“末将领旨!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王虎听令!”
王虎跪下。
“末将在!”
“杜晓河听令!”
杜晓河愣了愣,也跪下了。
他没想到陈合会点他的名字。
“王砚听令!”
王砚跪下。
陈合看着他们三个。
“王虎,命你为左军将军。杜晓河,命你为前锋将军随我出征。
王砚,命你为行军参军,随我中军,参谋军事。”
三人齐声。“末将领命!”
陈合拔出刀,举过头顶。刀刃在晨光里发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众将士!”
十万人齐声。“在!”
“随我南下,与妖后决战!”
若是凯旋归来,愿与诸君共饮美酒,不醉不归。
“决战!决战!决战!”
“必胜! 必胜!必胜!”
“护我楚国,扬我国威!”
“扬我国威!扬我国威!扬我国威!”
喊声震天,刀枪如林。
陈合站在点兵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热血往脑门上涌。
他从来没这么热血过。
以前打仗,他想的是死。
现在打仗,他想的是赢。
点兵台下,士兵们开始领银子。
一人五两,白花花的银锭子,堆了好几筐。
领了银子的士兵把银子塞进怀里,拍拍胸口,冲同伴喊。
“走!跟陈大人打仗去!”没领到的还在挤。“下一个是我!”“我先报的名!”
王砚站在陈合旁边,看着这场面,轻声说。
“当年在邺城,你一个人守城,我没陪你。今天我陪你。”
陈合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死?”
王砚笑了。
“怕。但有些事,比死重要。”
陈合愣了一下。
这话他好像说过。
他转回去,看着台下那些人,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邺城。
酒楼里,茶摊上,巷子口,到处都在说。
说书的先生把惊堂木一拍,扯著嗓子开讲了。
“话说那陈合陈大人,银白铠甲,白色披风,站在点兵台上,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他往那儿一站,三军肃静,万马齐喑!
他拔出刀来,往南一指,喊了一声——众将士,随我南下,与妖后决战!”
下面的人听得入神。
一个老头问。“后来呢?”
说书的笑了。
“后来?后来十万人齐声怒吼,喊声震天,把校场上的雾气都震散了!那场面,我这辈子没见过!”
有人喊。
“陈大人真是英雄!”
说书的点头。
“可不是嘛!想当年,陈大人一个人守邺城,三万对十万,硬是守住了。
后来平青州,中了埋伏还能翻盘。
如今太后打过来,梁国打过来,契丹打过来,三面受敌,别人都跑了,就他没跑!”
茶摊上,几个人围着说话。
“听说陈大人这次点兵,一人给五两银子,死了给十五两。”
“真的?”
“真的!我邻居家二小子就去了,领了五两银子,全给他娘了。
他娘哭了一宿,说儿子可能回不来了。”
“那他还去?”
“去!他说,陈大人一个读书都不怕,他是护国的士兵他凭什么怕?”
太阳西斜的时候,陈合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往外走。
三万人,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张猛往西去了,刘武回城了,王虎在前面开路,杜晓河在左翼护着。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邺城。
城楼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明黄龙袍,还是她。
王砚跟在旁边,突然说。
“你刚才站在点兵台上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
陈合说。“哪儿不一样?”
王砚想了想。“变得更帅了。”
陈合没说话。
嘴角带着笑
打马往前走。
风从南边吹过来,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缰绳。
这一次,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