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
“陈大人,陛下请您即刻进宫。”
陈合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事,小太监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巷子,叹了口气,把门关上,跟着去了。
养心殿里点着几根蜡烛,光线昏昏沉沉的。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没看,就拿着。
陈合走进去,跪下。
“臣陈合,参见陛下。”
慕容清雪说。
“起来吧。”
陈合站起来,垂手站着,等着她说话。
慕容清雪把奏折放下,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合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陈合。”
慕容清雪开口了。“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假如有一天,朕不在了。你手里有兵,有权,你会怎么做?”
陈合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在了?
什么意思?死了?
还是被废了?
他盯着慕容清雪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的脸很平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心里翻腾起来了。这话什么意思?试探他?怕他功高盖主?
怕他变成下一个李文章?怕他抢她的皇位?
他要是回答得好,她就放心了。
他要是回答得不好,她就要想办法除掉他了。
除掉他。
陈合的眼睛亮了。
对,除掉他。
她要是想除掉他,他不就死了吗?死了就能回家了。
五十亿,下辈子多财多亿,多才多艺,官运亨通,过目不忘,武学奇才。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从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在等死,等到现在,死没等来,等了一身功名,等了一堆兄弟,等了一个烂摊子。
现在机会来了,他得抓住。
他在心里喊。
“系统!系统!”
【系统提示:宿主请讲。】
陈合问。“我忠的是慕容清雪对吧?”
【系统提示:是。宿主绑定君主为慕容清雪。】
陈合问。“那她要杀我,我不反抗,算不算背叛?”
【系统提示:君主对宿主动手,宿主不反抗,不属于主动背叛。
但宿主不得主动挑衅君主,否则视为主动放弃忠君使命。】
陈合心里乐开花了。
不挑衅就行。
她问,他答。
答得让她生气,让她想杀他,这不算挑衅。
这是正常对话,是她说要问的,他不过是如实回答。
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甚至带着一点高傲。
“陛下问臣,若陛下不在了,臣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遵的是这个天下,是黎民百姓,是陛下您。
若是新皇登基,新皇对得起天下,对得起百姓,对得起陛下您留下的江山,臣自然俯首称臣,尽心辅佐。
但若是新皇昏庸无道,视百姓如草芥,视社稷如儿戏,对不起陛下您这一生的心血——那么臣,必须亲自把这江山抢下来。”
慕容清雪的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陈合继续说。
“臣读圣贤书,知道君臣之别。
但臣更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君王可以换,江山不能丢。
百姓可以苦一时,不能苦一世。
陛下若不信,臣可以起誓。
臣这辈子,不负天下,不负百姓,不负陛下。
但臣也不会负了自己心中的道。”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清雪的眼睛。
“陛下,臣说的,句句是实话。”
殿里安静了。
蜡烛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在抖,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她盯着陈合,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温和,不再是以前的信任,而是别的什么。
是震惊,是失望,是愤怒,还有恐惧。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合会说出这种话。
她以为他会说“臣誓死效忠陛下”,会说誓死效忠楚国”,会说那些忠臣该说的话。
他没有。他说的是,谁对不起百姓,他就反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陈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臣说的每个字,都是臣心里的话。”
慕容清雪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转过身,看着陈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陈合弯腰行了个礼。“臣告退。”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腰杆很直,头也不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跨出门槛,走进了夜色里。
慕容清雪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再是震惊,不再是失望,不再是愤怒。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起来,翘成了一个弧度。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她走回龙椅,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上的彩绘“陈合,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厉害,她没皱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把空碗放下,拿起那本奏折,翻开,看起来了。
陈合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裹了裹衣服,走得很快。
他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今天这话,说得太他妈漂亮了。
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什么不负天下不负百姓不负陛下,什么新皇昏庸他就抢江山。
这话搁哪个皇帝听了不害怕?不杀他?
他走着走着,差点笑出声来。
他赶紧捂住嘴,怕被人看见。
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躺在床上,等著女帝派人来抓他。
砍头,凌迟,怎么死都行,只要能死。
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快了。”
他自言自语。“快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去,看着房顶。
房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回家的画面。
五十亿,海边别墅,天天躺着数钱。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睡了,现代社会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