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穿着夜行衣,翻过宫墙,躲过巡逻的侍卫,摸到了萧崇的寝宫门口。
他还在睡,怀里搂着一个妃子,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梅儿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很短,刃口磨得雪亮,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她手起刀落,萧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血喷出来,溅在龙床上,溅在妃子的脸上。
妃子睁开眼,看见满床的血,尖叫了一声。梅儿没看她,转身走了。
消息传到金陵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四十万楚军已经渡过了长江,战船铺满了江面,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南梁的守军看见那片船海,腿软了,刀掉了,有的跑了。
金陵城的城门开着,百姓站在路边,萧峻被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包著骨头,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一堆碎布挂在身上。
他走出牢门,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扶著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光线。
陈合站在牢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当年在青楼,萧峻摇著扇子,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时候他白白净净,穿着绸衫,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呢?他叹了口气。
“萧峻,好久不见。”
萧峻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陈合,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嗓子眼里塞了棉花。
陈合扶着他,走出牢门,走上大街。
金陵城的皇宫里,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全白了,背微微弯著,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亮。
他的膝上搁著一把古琴,手指搭在弦上,没弹。
萧峻走进来,看见那个老人,愣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泪下来了,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爷爷。爷爷!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老人的眼眶也红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把萧峻扶起来,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瘦了。黑了。老了。”
萧峻哭着,抱着老人,哭得浑身发抖。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萧峻,朕封你为安乐公,赐地千顷,永为藩屏。
你爷爷,朕封他为太傅,留在宫里,教朕的以后孩子弹琴。”
萧峻跪下,磕头。
“臣领旨。臣谢陛下。”
慕容清雪转过头,看着陈合。
“日子定好了。七天后,大婚。举国同庆,普天同乐。”
陈合笑了,笑得很开心。“好。臣遵旨。”
七天后,长安城。
街上到处挂著红灯笼,从城门口一直挂到宫门口,从宫门口挂到大街小巷。
百姓们穿着新衣裳,站在路边,等著看皇帝和驸马。
孩子们骑在墙头上,伸著脖子往远处看。
老人们坐在台阶上,晒著太阳,聊著天。
茶楼酒肆里,说书的先生讲著陈合的故事,讲著慕容清雪的故事,讲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婚礼在太极殿举行。
殿里站满了人,文官武将,黑压压的。
慕容清雪穿着凤冠霞帔,红得像一团火。
陈合穿着大红袍,戴着红花,腰里系著红绸带。
两人站在殿中央,三拜九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然后张猛等人敬酒,陈合喝的不知今天为何物,不对他本来就知道啊。
管这么多干嘛,来喝。
很快到了入洞房的时候。
洞房里点着红烛,红烛上雕著龙凤,火焰跳着,把俩人的影子晃在墙上,忽大忽小。
慕容清雪坐在床边,陈合坐在她旁边,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慕容清雪先开口了。
“你喝了多少酒?”
陈合摇了摇头。
“不知道。喝多了。断片了。”
慕容清雪白了他一眼。
“断片了?你才喝了多少就断片了?”
陈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高兴。喝多了。”
慕容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手很凉,很软,很小。“陈合,谢谢你。”
陈合看着她。
“谢什么?”
慕容清雪说。
“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帮着我,谢谢你护着我。谢谢你没回家。”
陈合的眼眶红了。
“我不回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慕容清雪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很好看。
她吹灭了蜡烛。
红烛灭了,屋里黑了。
陈合也彻底没有了意识,只觉得突然很爽,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白块。
陈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桂花,又像茉莉,说不清是什么。
一只柔软的手戳了戳他的脸,他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淡淡的,嘴唇微微抿著,抿出一丝弧度。
她的头发很长,垂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别著一枚校徽。
他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同学,这里是图书馆。别的地方没有位置了,我能做你旁边吗?”
女生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起了几圈涟漪。
陈合张著嘴,看着她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
书架,桌子,椅子,窗户,阳光。
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字,有人在打盹。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书,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写着几个大字——楚国史。
他翻开书,第一页写着——陈合传。
“陈合,字子玉,号青天。楚国战神,汉人救星。
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他守邺城,三万对十万,守住了。
他收彭城,定扬州,降契丹,灭魏国,统一天下。
他被称为‘酒仙’,更有陈合传酒的典故。
因为他新婚之夜喝多了,猝死在洞房里。
他的死,成了千古之谜。”
陈合的手在抖,书页哗哗响。他翻到第二页。
“慕容清雪,字若兰,楚国女帝,千古一帝。
她统一了天下,改革了吏治,减轻了赋税,
发展了经济,使楚国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她在丈夫陈合死后,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取名陈念。
孩子在满月那天,她上吊自杀,追随丈夫而去。
临终前,她把孩子托付给了张猛、刘武、王硕。
孩子长大后,继承了父母的遗志,把楚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楚国传世三十一帝,立国四百六十年。”
陈合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眼泪越擦越多。
他合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好奇,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轻声问了一句。陈合摇了摇头。
“没事。做了一个梦,梦了很久。梦到了一个人,梦到了很多事。但是现在有些记不清了。”
女生没再问了。
她伸出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同学,这个地方有人吗?”
陈合摇了摇头。
“没人。你坐吧。”
女生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看了起来。
陈合看着她的侧脸,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跳。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一切,都像极了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我叫慕容清雪。你呢?”
陈合的心跳停了,然后又跳起来了,跳得很快。
“我叫陈合。”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合?跟书上那个陈大人一个名字。”
陈合点了点头。
“嗯。跟书上那个人一个名字。”
女生伸出手。
“你好,陈合。”
陈合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很软,很小。
“你好,慕容晴雪。”
脑子里“叮”一声响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年满十八岁,符合奖励发放条件。
宿主在穿越期间完成的全部任务奖励,将于今日起陆续发放。
八十亿现金已到账,多才多艺天赋已激活,高光时刻天赋已激活,体能健将天赋已激活。
祝宿主在现实生活中,也能像在梦中一样,活得精彩,活得痛快。】
陈合坐在图书馆里,看着对面的慕容晴雪,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很开心。
他都想起来了。
清雪这辈子我不会在错过你了,一定!
(全书完)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是书的结局,后期会有番外。
祝大家每天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愿我们顶峰再见!再会!
南梁的皇宫是在一个雨夜被攻破的。
梅儿穿着夜行衣,翻过宫墙,躲过巡逻的侍卫,摸到了萧崇的寝宫门口。
他还在睡,怀里搂着一个妃子,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梅儿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很短,刃口磨得雪亮,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她手起刀落,萧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血喷出来,溅在龙床上,溅在妃子的脸上。
妃子睁开眼,看见满床的血,尖叫了一声。梅儿没看她,转身走了。
消息传到金陵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四十万楚军已经渡过了长江,战船铺满了江面,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南梁的守军看见那片船海,腿软了,刀掉了,有的跑了。
金陵城的城门开着,百姓站在路边,萧峻被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包著骨头,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一堆碎布挂在身上。
他走出牢门,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扶著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光线。
陈合站在牢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当年在青楼,萧峻摇著扇子,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时候他白白净净,穿着绸衫,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呢?他叹了口气。
“萧峻,好久不见。”
萧峻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陈合,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嗓子眼里塞了棉花。
陈合扶着他,走出牢门,走上大街。
金陵城的皇宫里,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全白了,背微微弯著,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亮。
他的膝上搁著一把古琴,手指搭在弦上,没弹。
萧峻走进来,看见那个老人,愣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泪下来了,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爷爷。爷爷!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老人的眼眶也红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把萧峻扶起来,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瘦了。黑了。老了。”
萧峻哭着,抱着老人,哭得浑身发抖。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萧峻,朕封你为安乐公,赐地千顷,永为藩屏。
你爷爷,朕封他为太傅,留在宫里,教朕的以后孩子弹琴。”
萧峻跪下,磕头。
“臣领旨。臣谢陛下。”
慕容清雪转过头,看着陈合。
“日子定好了。七天后,大婚。举国同庆,普天同乐。”
陈合笑了,笑得很开心。“好。臣遵旨。”
七天后,长安城。
街上到处挂著红灯笼,从城门口一直挂到宫门口,从宫门口挂到大街小巷。
百姓们穿着新衣裳,站在路边,等著看皇帝和驸马。
孩子们骑在墙头上,伸著脖子往远处看。
老人们坐在台阶上,晒著太阳,聊著天。
茶楼酒肆里,说书的先生讲著陈合的故事,讲著慕容清雪的故事,讲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婚礼在太极殿举行。
殿里站满了人,文官武将,黑压压的。
慕容清雪穿着凤冠霞帔,红得像一团火。
陈合穿着大红袍,戴着红花,腰里系著红绸带。
两人站在殿中央,三拜九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然后张猛等人敬酒,陈合喝的不知今天为何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