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陈然的私宅。
陈然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身崭新的大红袍穿在身上,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冠帽。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陈然抬手摸了摸袖口,面料细腻,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
光是这一身行头,就得不下数百两银子订做。
“姑爷,您这身行头真是帅极了。“
侍女小倩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林姐姐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陈然转过身,神色平静:“帅不帅的无所谓,别出岔子就行。“
“姑爷您就放心吧。“
小倩拍着胸脯保证:“林府那边都安排好了,您只管去接亲就是了。“
“嗯。“
陈然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说实话,他对婚礼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前世的记忆太过遥远,两辈子里都是第一次经历。
不过既然林家都安排好了,他也就不操心了。
反正到时候跟着流程走就是了。
“姑爷,您紧张吗?“
小倩好奇地问,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在这里,
可作为陪嫁丫鬟,等小姐与姑爷事成之后,他们将来也是一家人。
林琬便提前让小倩去协助陈然,处理一些礼节上的问题。
“紧张?“
陈然想了想,轻咳一声:“还好。“
“哎呀,姑爷您就别装了。“
小倩笑嘻嘻地说:“我看您刚才摸袖口都摸了三遍了。“
陈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看穿了。
“行了,别贫嘴了。“
陈然站起身:“时辰差不多了,该准备出发了。“
“是,姑爷。“
小倩连忙跑出去通知外面的人。
陈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大婚之日,终于来了。
……
林府正门。
门口搭起了高高的彩棚,两侧站着迎宾的下人。
礼房设在门口右侧,专门有人负责登记贺礼。
宾客陆陆续续地到来。
“恭贺林家主,喜得佳婿。“
“林老爷子,恭喜恭喜。“
林震天笑容满面地回礼,一一接待。
来的宾客身份各异,有乡绅地主,有商贾富户,也有不少朝廷官员。
“吏部员外郎张大人。“
“户部主事王大人到。“
门童高声通报。
每来一位宾客,礼房的人就会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门童的声音突然拉高了几分:
“温家公子,温若虚到!“
话音一落,周围的宾客都纷纷侧目。
温家,四大世家之一。
温若虚这个名字,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
虽然名声不那么好吧……
林震天亲自迎了出来:“若虚贤侄,有劳你跑这一趟了。“
“林老爷子客气了。“
温若虚拱手笑道:“陈兄大喜,我岂能不来?”
他说着,让身后的随从送上礼盒。
“这是我专门派人从南疆带来的暖心玉,能保佑夫妻,安稳心神,加快修炼……”
林震天接过礼盒,笑着点头:“贤侄有心了。”
“老林!”
温若虚背后走来一白发老者,非常熟络地走到前方。
林家与温家世代交好,本身就经常联络。
发生如此喜事,温家族长自然也应约而来。
见长辈交谈起来,温若虚便扯了个由头脱身了,他找到林家的管事问道:
“这位兄台,陈然现在在哪呢?“
“温公子,新郎官在后院准备,你去找他吧。“
“好。“
温若虚转身往里走,很快就在偏院找到了陈然。
“哟,新郎官。“
温若虚笑着走过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陈然抬眼看他,淡笑道:“你来了。“
“那必须来啊。“
温若虚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陈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你忘了?“
温若虚眉飞色舞:“要不是我那次把你拉去相亲,你能认识林琬?”
陈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还真是。
说起来也巧,当初温若虚坑他去相亲,结果阴差阳错遇见了林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若虚确实算是个媒人。
“行,算你有功。“
陈然难得开了句玩笑:“今天,不醉不归!“
“那可说定了。“
温若虚哈哈大笑:“对了陈兄,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个对象?“
“你不是说还没玩够吗?“
温若虚摆摆手:“哎,我那不是没有遇上对的人嘛。“
陈然摇头失笑。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修炼着浮生若梦诀,能闲得住才怪了。
日暮西斜,吉时将至。
陈然换上全套喜服,在喜娘和全福妇人的引导下,来到林府主厅。
主厅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
“吉时到!“
司仪高声唱道:“新郎新娘,拜堂——“
陈然站在厅中,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红盖头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颌,可那已是人间绝色。
林琬褪去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柔。
“一拜天地!“
陈然与林琬并肩而立,一同俯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林震天等长辈。
“夫妻对拜!“
陈然转过身,透过红盖头的薄纱,能隐约看见林琬的身影。
林琬也透过薄纱,正深情凝望着自己。
两人相对而拜。
“礼成!“
司仪的声音响彻全场。
噼里啪啦!
下一刻,整个门口前传来齐鸣的巨响。
百响的长串鞭炮悬在府门、仪门两侧,火星四溅,红纸碎屑漫天纷飞,落得满地通红。
锣声、唢呐声跟着炮声腾起,鼓乐喧天,长街上人声鼎沸,周围宾客纷纷鼓掌道喜,祝贺声夹杂在连绵爆竹里。
“送入洞房!“
喜娘拿出一条红锦同心结,一端递给陈然,一端递给林琬。
陈然握住红巾在前,林琬扶着红巾在后。
两人缓步走向新房。
……
新房内,红烛高照。
喜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陈然牵着红巾,带着林琬走到床前。
陈然坐在左侧,林琬坐在右侧。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
陈然能听见林琬轻微的呼吸声,气氛都到这了,也该到下一步了。
“我要揭盖头了。”
林琬脸色通红,没有拒绝。
陈然缓缓伸向林琬的盖头,挑起一角,轻轻掀开。
红色的盖头缓缓落下。
林琬的容颜映入眼帘。
只见一位唇红齿白,国色天香的女子,发髻上插着凤钗,额间贴着花钿。
整个人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林琬抬起眼,与陈然对视。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透着坚定。
陈然痴痴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好看。“
他难得夸了一句。
林琬脸颊微红,垂下眼帘。
陈然拿来一个葫芦,从中间剖成两半,用红绳相连。
斟满酒后,各执一瓢。
陈然端起酒瓢,林琬也端起另一瓢。
两人先各自饮下一半,然后交换酒瓢,将剩下的酒饮尽。
酒入喉,微微发烫。
房间里只剩下陈然和林琬两人。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陈然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林琬。
林琬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
许久,陈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琬的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夫人,该入睡了。”
“嗯……”
林琬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若蚊声。
陈然伸手将佳人揽入怀中,翻身而下,只听得一声娇哼,烛火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