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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王婉凝在行动

    杜如晦抚着下颌,脸上满是深思,缓缓说道:“陛下,臣曾想,借王氏通敌一事,坐实颉利勾结我大唐叛逆、谋夺北疆之罪,将罪证公之于众,以此出师。可世家和突厥私下来往本就隐秘,即便拿出罪证,难免会被有心人解读为我朝为出兵,刻意构陷突厥,反而落人口实。”

    李世民闻言,脸色微沉,这两个法子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都不够周全,终究算不上名正言顺。

    李靖一直沉默不语,看着二人的提议被一一否决,思索片刻,沉声开口道:“陛下,臣和玄龄、克明,商议数种说辞,都难以做到万全。不如,让臣去一趟并州?齐王殿下自小聪慧、脑子活泛,再加之他如今坐镇并州,掌北疆四州军政,整天和边事、草原情报打交道,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李靖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静了下来,杜如晦、房玄龄纷纷看向李世民,眼中都是赞同之意。

    李世民沉吟片刻,李恪在并州步步为营、谋算周全,更身处北疆一线,熟知草原和边境态势,或许真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计策。

    李世民神色郑重地看向李靖,沉声道:“药师所言极是,恪儿身在北疆,最是知晓边地虚实,此事交由他谋划,再合适不过。”

    李世民当即拍板,“就依药师所言,明天一早,你即刻动身,赶赴并州。此行务必隐秘,轻车简从,切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让有心人察觉端倪。”

    李靖当即起身,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明天一早就启程,快马赶赴并州,面见齐王殿下,与他细细商议出师之名的对策,尽早将计策传回长安,助陛下北征大计!”

    ……

    长槊破空声凌厉刺耳,槊尖锋芒交错,兵器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

    两人身影来回交错,脚步踏在地面上沉稳有力,晨露被劲风扫落,场中唯有长槊相交之声,并没有半分多馀的声响。

    不过半柱香功夫,二人各自收招,额头、脖颈都渗出细密的汗水,胸口微微起伏。

    “秦伯伯,这次用了几成力?”李恪持槊看向秦叔宝问道。

    秦叔宝将长槊放在一旁,沉声道:“差不多八成左右。”

    “秦伯伯不亏是我大唐的战神,如今你身体痊愈,往后可要向你多多讨教了!”李恪笑着将长槊交给一旁的亲卫。

    秦叔宝拍了拍李恪的肩膀,淡淡说道:“末将不过是沙场摸爬滚打的经验,殿下您肯学,末将尽数教您。”

    说完,二人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远处的廊下,王婉凝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这几天,李恪每天清晨都会和秦叔宝在后院中交手。王婉凝每天都会准时站在此处偷偷看着。

    看着李恪的飒爽身姿,王婉凝心头依旧小鹿乱撞,指尖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锦帕。

    等李恪二人坐下,王婉凝终于下定决心,轻提裙摆,快步从廊下走出。她低着头,一步步走到李恪面前,微微屈膝行礼,一言不发,抬手就举着锦帕,想去擦拭李恪额头的汗水。

    李恪见眼前忽然递出来一方锦帕,抬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少女。他下意识侧身避开,往后微退一步,打断了王婉凝的动作。

    王婉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低着头,手指微微发颤,既窘迫又忐忑。

    李恪看着她这副局促模样,疑惑问道:“王小姐,你这是?”

    王婉凝闻言,手指紧紧攥起,锦帕被捏出褶皱,依旧低着头,轻声道:“殿下辛劳,民女给殿下擦拭一下。”

    “是你爷爷让你来的吧?本王稍候就去找王老爷子。”李恪语气平淡,只当是王秉特意安排,想让她借此讨好自己。

    这话落在王婉凝耳中,让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急色,脸颊绯红,连忙摇头,“不是的,殿下,此事和爷爷无关,并非爷爷吩咐。”

    接着,王婉凝鼓起全部勇气,目光微微躲闪,一字一句轻声说道:“是……是民女自己想来的,和府中任何人都没有干系,殿下切莫怪罪爷爷,怪罪王家。”

    话音落下,她更是羞得脸颊发烫,重新低下头,睫毛不住轻颤,满心都是少女心事被戳破的窘迫,又怕自己这番唐突之举,惹得李恪心生厌恶,指尖都因紧张而泛白。

    一旁的秦叔宝将王婉凝的羞怯慌乱尽收眼底,他瞬间就看透了这少女的小心思,当即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秦叔宝笑着看向身旁的李恪,眼神里满是戏谑,抬手点了点他,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殿下啊殿下,您这少年英才,倒是引得世家女儿芳心暗许咯!”

    李恪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转头对着秦叔宝轻喊一声:“秦伯伯!”

    秦叔宝不以为意,看向依旧低头羞窘的王婉凝,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直白又温和的提点,一字一句清淅说道:“小丫头,你这片心意,老夫看在眼里,可有些话,老夫不得不和你说个明白。”

    秦叔宝顿了顿,目光坦然,声音沉稳道:“整个长安城,上至朝堂权贵,下至市井百姓,谁人不知,兵部尚书李靖之女李红凌,从小追着要嫁给殿下。她也会是皇家的儿媳,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齐王妃,这是朝野都默认的事。”

    说完,秦叔宝看着王婉凝微微颤斗的肩头,语气稍缓,却依旧直白,不掺半分虚言:“你是王家的嫡女,心性高洁,可若是一心想伴在殿下身侧,先不说殿下心意如何,单论名分,也只能是个侧妃,断不可能越过红凌丫头半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秦叔宝的话一字一句砸在王婉凝心上,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裙角,脸颊的绯红褪去,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她没有辩驳,也没有哭闹,缓缓抬起头,眼底虽带着几分落寞,却藏着一丝未曾熄灭的执拗。

    王婉凝对着秦叔宝微微屈膝,又朝着李恪敛衽一礼,轻声道:“民女谢翼国公提点,今天之事,确实是民女唐突,惊扰了殿下和国公,民女……会回去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王婉凝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廊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