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返回王家书房落座,从怀中取出李红凌写的书信。
信是李红凌亲笔所写,字字透着对李恪牵挂,劝他万事沉稳,不要以身涉险,期许他安稳回归长安。
李恪静静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把书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好。
片刻后,李恪朝门外扬声吩咐道:“来人。”
门外值守亲卫立刻推门入内,躬身领命:“殿下!”
“去传王秉即刻来见本王。”李恪淡淡说道。
“末将遵命!”亲卫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阵拄杖声由远及近,王秉被亲卫引着走入书房。
一进门王秉连忙躬身行礼,“草民拜见齐王殿下。”
李恪目光平和地看向王秉,语气淡然道:“老爷子不必多礼,起身落座吧。”
王秉心头一松,连忙再次躬身道谢:“谢殿下。”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落座,静候李恪吩咐。
“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一桩要事交由你王家去办。”李恪看向王秉缓缓说道。
王秉连忙坐直身子,躬敬应声,语气里满是诚惶诚恐:“殿下尽管吩咐,但凡王家能办到的,定当赴汤蹈火,绝不敢有半分推辞!”
说完,王秉微微抬眼,飞快瞥了李恪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恭声补充:“殿下待我王家宽宏,草民心中感念万分,定全心听命于殿下,但凡殿下有差遣,必竭尽全力办妥,绝不敢姑负殿下的信任!”
“好。”
李恪满意地点点头,“本王要在你王家原先藏私兵的西山密林中建一座工坊。此事由河间郡王全权督办,你王家去筹办工坊所需要的一应材料以及工匠,你务必在十天之内,把工坊给本王建好。”
王秉闻言,心中虽暗自诧异——西山密林向来隐蔽,殿下选在此处建工坊,却又不提工坊用途,其中定然藏有军机隐秘。
王秉连忙应道:“殿下放心,草民即刻就让小儿王憬去安排!西山那片密林正好可以用来建工坊,一应石材、木料、匠人,今夜就着手调集,保证十天之内,按照殿下和郡王的要求,将工坊悉数建好,绝不延误时日!”
李恪象是看穿了王秉的心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记住,你们王家只需要负责调集物料、征召匠人,按照郡王的要求搭建工坊,工坊建成之后,即刻清退所有匠人,撤出王家的人,后续事宜无需你王家插手,更不许你王家任何人靠近西山密林,不许打探工坊用途,不许向外泄露半句建工坊之事,但凡有一条违规,你王家可就不保了!”
王秉连忙起身离座,对着李恪躬身拱手,语气郑重无比:“草民谨记殿下吩咐!”
李恪微微点头,语气稍缓:“老爷子,你能明白就好。此事办好了就是你王家的功劳,也算是赎罪,相信在父皇那边你王家也会有个情分。”
王秉闻言,当即拄着木杖躬身到底,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殿下大恩,草民及王氏全族没齿难忘!”
王秉直起身,语气坚定道:“殿下给王家将功补过的机会,草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必定办好此事!此事草民亲自坐镇督办,严令家族子弟和匠人,不问缘由、不探内情,只按郡王的要求赶工,十天之内必定完工,完工后即刻撤清所有人手,封锁消息,半字不外露、半步不靠近!”
“好,老爷子你下去安排吧。”李恪点点头,抬手示意。
王秉再次躬身行礼,“草民告退!”
随即王秉拄着木杖,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
王秉退出书房后,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直奔西院王憬现在住的小院。
他此时心中记挂着西山工坊的差事,一心想着立刻让王憬派人去准备物料、匠人调集的事,生怕眈误了李恪定下的十天工期。
刚走到小院门口,守在院外的仆从见是老家主,连忙躬身行礼,“老家主。”
王秉脚步不停,沉声问道:“家主可在院内?”
仆从连忙低头回道:“回老家主,家主和夫人去了小姐的小院,说是小姐今天一天心绪不宁,什么东西都不吃。夫人放心不下,家主陪着一同过去了。”
王秉闻言,眉头微蹙,转身朝着王婉凝小院走去。
不过片刻,王秉就到了王婉凝的小院门外。
小院内静得出奇,偶尔有丫鬟轻手轻脚走动。王秉径直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王憬正站在屋外廊下,眉头紧锁地听着屋内夫人劝慰女儿的声音,神色满是无奈。
见王秉急匆匆赶来,王憬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父亲,您怎么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王秉目光往屋内瞟了一眼,开口沉声问道:“婉凝好好的,怎么突然心绪不宁、茶饭不思?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憬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说道:“孩儿也说不清缘由。这几天清晨,婉凝每天都去后院闲走一趟,今天不知怎么,回来后就魂不守舍,整天闷在屋里,水米不进。夫人劝慰许久,她也只是沉默不语,不肯多说半句。”
王夫人闻声从屋内走出来,眉宇间满是忧心,对着王秉敛衽一礼,轻声叹道:“父亲,婉凝今早见了齐王殿下后,就一直这样失魂落魄,问她缘由,她也不肯开口,只一个人闷着。妾身实在放心不下,才让夫君过来陪着。”
王秉何等老辣,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孙女这是对齐王殿下动了心思。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脸上依旧绷得紧实,不露半点声色。
他心中暗自盘算:齐王殿下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孙儿,陛下看重的皇子,又得皇后喜爱和太子从小长大,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婉凝若是能得殿下垂青,那就是王家的造化!
此前王家犯下滔天大罪,全靠太上皇和自己的那点情分,这还是殿下念及这情分,如果不念,王家现在早就没了!
婉凝要是能和殿下结下这份亲缘,往后王家就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