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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李靖赶回长安

    “百年士族?”

    王秉苦笑一声,“我们王家的命都在殿下手中捏着,能活下来才是士族,活不下来什么都不是!”

    “再说了,攀附皇权又如何?自降门第又如何?如今的王家,是戴罪之身,能有攀附殿下的机会,那是我们的福气!”

    王秉看向满眼欢喜的王婉凝,满是庆幸:“你可知殿下是何等人物?陛下器重、太上皇宠爱、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和太子情同手足,日后必定是大唐最有权势的人。”

    “婉凝能够倾心于他,是婉凝的天大福气,更是咱们王家的造化!”

    “以前老夫一心想着让她和世家联姻,可如今时局不同了,只要婉凝能入了齐王府,往后王家就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惧怕灾祸临头。如今既能了却婉凝的心愿,又能为我王家找到靠山,老夫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哪来的恼怒之说!”

    王秉说着,语气郑重叮嘱道:“婉凝,你要靠你自己走进齐王殿下的心里。到时老夫会去长安城面见太上皇,舍下这张老脸给你换这份机缘!记住,名分老夫可以去太上皇面前替你争,可殿下的心,终究要你自己去暖。”

    王婉凝重重点头,眉眼间满是认真:“婉凝谨记爷爷教悔。”

    王夫人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的顾虑虽然没有完全消散,却也明白了王秉的考量。如今的王家身负重罪,能借着女儿心意攀上这层亲缘,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王秉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严与警告,“慧容,老夫还有一句要紧话,必须跟你说在前头。”

    王夫人见王秉神情骤然凝重,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恭躬敬敬说道:“父亲请吩咐,妾身定当谨记恪守。”

    王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出身荥阳郑氏,平日你和母家书信往来、亲友互通音频,老夫向来不曾过多干涉。”

    “但从今天开始,王家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半字都不准传回荥阳郑氏。”

    王夫人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却被王秉抬手厉声打断,“老夫把话说绝在此处,事关王家的存亡,容不得半分差池。”

    “若是让老夫知道,你敢私通母家、泄露半句王家的事,休怪老夫不念多年情分,命王憬写下休书,将你送回荥阳郑氏!”

    王夫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她深知王秉绝对会说到就能做到。

    她连忙屈膝躬身,语气徨恐道:“父亲放心!妾身明白其中利害,绝不敢有半分糊涂!妾身已是王家妇,自然是以王家大局为重,若有违背,任凭父亲处置。”

    王秉盯着王夫人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徨恐恳切,脸色稍稍缓和几分,“你能明白就好。如今的王家是仰仗齐王殿下度日。一步错,就是满门皆输。守住口舌,安守本分,既是保全王家,也是保全你自己。”

    “妾身牢牢铭记,绝不敢违逆。”王夫人低头应声,不敢有丝毫懈迨。

    王秉微微点头,看向王婉凝吩咐道:“婉凝,殿下那边你多多走动,不必在乎那点脸面。老夫要去督办殿下交代的差事,先走了。”

    王婉凝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点头柔声道:“婉凝明白,会拿捏好分寸,不惹殿下厌烦,也不给王家丢人。”

    交代完毕,王秉拄着木杖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李靖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了长安。

    刚入城门,李靖直接带着一名亲兵快马直奔皇宫,求见李世民。

    甘露殿内,李世民坐在御案前,眉头微蹙,正翻阅着边关密报,显然是在为北征突厥出师无名之事烦心。

    听闻脚步声,李世民抬眼望去,见是李靖风尘仆仆归来,当即放下手中密报,“药师回来了,快坐,并州之行,可有进展?”

    李靖躬身行礼,语气郑重道:“臣李靖,拜见陛下!陛下,臣幸不辱命,此次赶赴并州,不仅解了陛下心头大患,更带回了足以奠定北征胜局的绝密谋划!”

    李世民闻言,眼中骤然亮起精光,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李靖面前,伸手扶起李靖,语气带着难掩急切:“哦?你是说,出师之名一事,有了妥善之策?快,细细道来!”

    李靖直起身,一字一句,把李恪在王家书房里所说的突厥可取六策,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禀明李世民。

    “陛下,齐王殿下身在并州,天天研判军情、草原时局,梳理得出,我大唐北征颉利,有六大顺应天道、收拢人心的大义,条条切中突厥要害,无懈可击!”

    “其一,颉利对内残暴成性,横征暴敛,纵容本部欺压草原各部,早已离心离德、众叛亲离,乃是昏乱失道;

    其二,突厥境内连年遭遇霜旱天灾,牛羊死伤无数,粮草断绝,部众饥寒交迫,此乃天亡其国;

    其三,颉利猜忌忠良,诛杀心腹重臣,亲近奸佞小人,麾下将领人人自危,内部混乱不堪,实属自毁长城;

    其四,突利可汗、执失思力等部族首领,都和颉利心生嫌隙,草原各部分崩离析,再无合力抗衡我大唐之力,此为部族离析;

    其五,颉利公然背弃渭水之盟,连年纵容铁骑南下,掳掠我边民、侵占我城池,背信弃义,失尽道义根本,此为违约犯边;

    其六,突厥远居草原,不擅守城,我大唐大军北上,其无险可守,且边境早已被我大唐布防封锁,进退失据,此为地利尽失。”

    李靖话音落下,甘露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李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为了这出师之名,天天辗转难眠,召集房玄龄、杜如晦等顶尖谋臣反复商议,却始终只能找到只言片语的理由,既无法服众,更难占尽道义。

    可年仅十岁的李恪,竟然能洞悉全局,梳理出如此周全缜密、环环相扣的六大策论,每一条都精准戳中突厥的死穴,既合天道,又顺民心,更让大唐出兵名正言顺,再没有半点诟病!

    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抚着胡须,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六策定大义!恪儿不愧是朕的皇子,竟然有如此眼界谋略,远胜朝堂诸多老臣!有此六策,我大唐北征突厥,再也没有了出师无名的顾虑,渭水之耻,终于有洗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