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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仪征城再见林如海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而被照寰帝授以:在扬州一地,可征集调动军队,指挥作战;

    行政上,更是负责当地税收,官员任免以及法律执行等事务,堪称,军政一把抓的节度使司职的贾链,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携美妾,自神京渡口出发,竖旗,执旌节,舟揖连绵,浩浩荡荡。

    过廊坊,抵天津,跨沧州,过衡水,一路航行至此行目的地扬州府。

    路上逢关过关,逢卡过卡,一路畅通无阻。

    当然,封建时期,运速不达,纵然一路顺畅,贾琏众人,亦是耗费了月馀光阴,方才抵临扬州府。

    不过,月馀光阴方才抵达扬州府的贾琏,并未曾第一时间登岸,步入扬州节度使府邸,同前任扬州节度使交接,而是继续往下,直至抵达仪征渡口,方才下令靠岸。

    命令下达瞬间,月馀光阴的舟揖生活、操练之下,已然熟悉水上生活的两千名下属,便在周坚,牛浩等人的指挥之下,抛船锚,打旗语,靠向渡口。

    政治的首要条件,便是搞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虽说贾琏距离上一次离开仪征至今,才不过短短一载不到的光阴。

    但上次贾琏前来仪征之刻,仅仅只是一个挂职,没有实权的同知,纵然在仪征城得到姑父林如海的襄助,得了锦衣卫司职,在仪征一地也不算是领导阶层。

    地位与身份的差距,使得当时的贾链,仅仅只能作为一个执行者,敲敲边鼓。

    然而,此次贾琏前来扬州府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作为军政一把抓的节度使,哪怕前面还有一个代”字,放在扬州府,乃至整个大干朝,贾琏都是毋庸置疑的顶级大员。

    身份地位的不同,使得贾琏此次前来扬州的任务,从上一次的政策执行者,变成了现如今的政策拟定者。

    而身为掌权者的大忌,便是对辖区的人与物并不熟悉。

    因此,哪怕贾琏清楚的明白,自己前来扬州府的任务,便是同姑父林如海一并,将两淮盐区的盐政财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贾琏的第一站,还是抵临了仪征城,前来拜访自己那司职两淮巡盐御史的姑父林如海。

    “大人,舟揖已然靠岸!”

    贾琏沉思之刻,周坚已然步趋前来,双手合拢的面向贾琏行礼开口。

    思绪被截断的贾琏,抬眼朝着仪征渡口瞥了一眼之后,站起身来:“传我命令,入仪征!”

    周坚听令,立刻躬身一礼应道:“喏!”

    语落周坚便回返身形,朝着传令官下达了贾琏的命令。

    不多时,周坚前来传讯,部卒已然自渡口列装完备。

    闻听此言,抓起节度使佩剑,腰间插上短统,整装完备的贾琏站起身来,龙行虎步的朝着仪征渡口大步行进。

    方才下船,两千多名兵卒,便齐齐扭头望向了贾链。

    两千多名兵卒,大多数都是贾琏自妖清大本营亲手拉起来,跟随贾琏历经诸般大战,亲眼见证贾琏屡次以弱击强,击溃诸多大敌的部族。

    在神京京营驻地之刻,更是被贾琏分发了雪花银,因而对贾琏有着十足的信任。

    感知着一众部卒的视线,贾琏抬头启唇:“出发,两淮巡盐御史衙署。”

    贾琏声音出口刹那,曾经追随贾琏的部卒立刻行礼回应:“喏!”

    接着,贾琏便在两千兵卒的拱卫之下,朝着林如海所在的两淮巡盐御史衙署快速抵近。

    两千多令行禁止的兵卒靠岸抵近,自然引发了种种议论。

    嗅觉敏感的港口商贾,早已通知了自己背后的靠山。

    不多时,整个仪征城,乃至扬州府的达官贵人,便知晓继任扬州府代节度使的贾琏,第一站选择在了仪征。

    职权上同节度使有所交汇,若是处于战时状态,甚至要受节度使节制,因此,得知承载贾琏的舟揖,按行程推算,今日便将抵临扬州的扬州府知府,以及扬州府诸官,不约而同的抵临扬州渡口,准备依循旧例,迎接贾琏就职。

    早早将抵临扬州府的第一站,定在了仪征城的贾琏,自然没有在扬州府停留,令扬州府知府等人扑了空。

    此刻自仪征城得知,贾琏第一站竟然前往仪征之后,前去迎接却扑了空的扬州府知府,眉头紧皱的看向得知贾琏担任扬州府代节度使之后,便一路奔波抵临扬州府的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开口:“节度使抵临扬州府之后,没有前来扬州府上任,而是前往了仪征城。”

    “甄总裁以为节度使此举是何用意?!”

    “欧阳知府就不要同老夫兜圈子了。”

    不论在金陵,还是在仪征,都在贾琏身上吃过大亏,若非太上皇力保,此刻早已圣眷尽失,家财散尽的甄应嘉抬起头,看向扬州府知府开口:“贾琏此子,前次便连同林如海一并将两淮盐政搞得乌烟瘴气,若非欧阳知府,以及诸位同僚力挺,怕不是这两淮盐政,早已瘫痪,你会不知贾琏此举是何用意?”

    扬州府知府欧阳非,同甄应嘉一样,都是铁杆的太上一脉。

    除却欧阳非之外,两淮地区,六成左右的官员都备受太上隆恩。

    原本按理来说,这等量级的封锁之下,林如海纵然是钦差两淮巡盐御史都无法撕开,这张由两淮地区六成左右官员,以及相关利益者共同构筑的大网。

    谁曾想,这般大好局面,却因为贾琏这个挂职同知给撕开了一道口子,不仅仅被甄家掌控的大盐商被肢解,贾琏走后,林如海更是展现出了超常的政治手腕,见缝插针,左右逢源,拉一批打一批的拉拢了一部分摇摆官员。

    虽说林如海所拉拢的官员数量,同太上一脉并不能相提并论。

    甚至于,在妖清八旗、蒙古诸部接连扣关,神京注意力尽皆放在应对外敌之上后,甄应嘉等份属太上一脉的官员,已然通过种种手腕,将林如海撕开的口子重新填上。

    并已然计划好,将林如海拉下马之刻。

    两淮地区,太上一脉,地位独树一帜的扬州府节度使,竟然卸职了。

    并且,接任扬州府节度使的竟然还是贾链这个混蛋。

    “前次贾琏此子仅仅只是挂职的同知,便同林如海搅出那么大动静。”

    一想起贾琏,就恨的牙痒痒的甄应嘉,抬头看向欧阳非开口:“此次贾琏此子得授扬州府节度使,哪怕仅仅只是代节度使,其所能造成的影响,便远超想象!”

    甄应嘉此言开口,欧阳非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道异色:“贾琏毕竟年纪尚幼,此刻刚刚得授节度使司职,他————”

    “欧阳知府,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清淅的望见欧阳非眸中异色的甄应嘉,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意,抬手截断欧阳非的话语道:“若是贾琏此子,就职的第一时间,便是前来扬州府的话,还可以说此子前来扬州,仅仅只是因为,扬州府代节度使司职,是大干此刻唯一能够匹配其冠军侯爵位的司职。”

    “然而,其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仪征,便是林如海的巡盐御史衙署。”

    “这便证明,其此次前来扬州司职,是得了圣上的指派。”

    “而圣上在两淮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我想欧阳知府比我更加清楚吧?!”

    说到这里,面露狞笑的甄应嘉,直勾勾的盯着欧阳非的眼眸开口:“欧阳知府若是舍得下着万贯家财,万亩良田,娇妻美妾的话,就当甄某方才所言,尽是放屁。”

    甄应嘉此言开口,欧阳非眼眸之中的异色瞬间便被肃然所替代。

    显然,他欧阳非不是圣人,舍不下自己将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所积攒下的丰厚家业。

    “可若是欧阳知府舍弃不下这些的话,那就要做好全面斗争的准备。”

    看着欧阳非面上的异色,甄应嘉干瘦的身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认真的朝着仪征城的方向望去开口:“不,不是做好准备,而是从此刻开始便抱着破釜沉舟的之心,开始斗争————”

    “破釜沉舟?!”

    政治的艺术是妥协,步入官场以来,同人斗争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怀揣着破釜沉舟之心,进行官场斗争的欧阳非闻言,只感觉甄应嘉是被贾琏吓破了胆子。

    哪怕其舍不得自己苦熬至今,方才攒下的丰厚家产,也不由得皱眉看向甄应嘉开口:“甄总裁是否过于夸大了,毕竟再怎么说,那贾琏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小辈————”

    “小辈?!”

    “呵呵,哈哈哈,欧阳非,如果那贾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小辈的话,我甄应嘉何苦奔袭至此,同你白费口舌?!”

    不等欧阳非话音落地,站起身来,朝着仪征城方向眺望的甄应嘉便猛地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欧阳非的眼睛开口:“欧阳非我实话告诉你,徜若你不改变自己对贾琏的看法;不从现在开始,便对贾链与林如海发起猛攻的话。”

    “等待你我的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家产丧尽,罢官卸职,乃至于家破人亡,朝那秋斩刑场走上一遭!”

    “言尽于此!”

    说到这里,满眸冰冷的甄应嘉扭过身来,面相眼瞳紧缩的欧阳非躬身一礼之后道:“我还要同其他人联系,就不多待了!”

    “最后我只劝欧阳知府一句:不想死的话,就趁着贾琏还未曾真个就职扬州府代节度使,快快的动起来吧!”

    “刷!”

    语落,甄应嘉直接起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不想死就怀揣破釜沉舟之心,同贾琏不死不休?!”

    望着甄应嘉的背影,眼瞳紧缩的欧阳非,眉头锁死的呢喃开口:“如此年幼,便令甄应嘉闻虎色变,看来本官是小觑了你啊!

    且不提甄应嘉得闻贾琏挺入仪征城之后的反应。

    单说贾琏这边,行进不久,前行队伍,便止住了脚步。

    两淮巡盐御史衙署到了。

    “踏踏踏!!”

    抵达巡盐御史衙署的瞬间,周坚便踏步上前,令衙署胥吏前去通报,贾氏冠军侯,扬州府代节度使贾琏抵临,欲同两淮巡盐御史一晤。

    贾琏一行人声势浩大,衙署胥吏自然不敢怠慢。

    闻听吩咐的瞬间,便连忙向贾琏方向拱手行礼,而后快速转身,冲入衙署。

    “踏踏踏!”

    不多时,五感敏锐的贾琏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望去,贾琏便见清隽消瘦,细腻温和的姑父林如海。

    四目相对,不过瞬间,贾琏便翻身下马,步趋前行,同林如海相向而行。

    相隔半米之刻,两人不约而同止住脚步,齐齐拱手开口:“侄儿贾琏,拜见姑父————”

    “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见过节度使————”

    互相行礼的两人,相对一笑。

    远虑周全的林如海首先开口:“琏儿,礼不可废,你为扬州府节度使,自然是我这个巡盐御史要先行礼。”

    同林如海同样想法的贾链,近乎是同时的开口:“姑父,礼不可废,你为贾琏姑父,自然是我这个侄儿要先行礼。”

    同样言辞开口之后,林如海摇了摇头道:“也罢,琏儿一路奔波劳苦,且先随我前来,好好的歇歇脚。”

    “正好,贾琏也有事情欲同姑父请教。”

    听到林如海这话,贾琏扭头,朝着周坚等人吩咐开口:“留下五十人,剩下的人,暂时带入仪征城兵营。”

    “待某同巡盐御史大人谈论过后,便前往仪征城兵营巡视。”

    贾琏话音落地的瞬间,周坚等人便齐齐拱手回应:“喏!”

    语落,除却五十名精兵之外,馀者尽皆在周坚等人的带领之下,朝着仪征城兵营方向快速挺进。

    “令行禁止,气象不凡。”

    望着进退之间,队列纹丝不乱的队伍,世代列侯的林如海,亦是满脸赞许的连连点头看向贾琏道:“琏儿麾下兵马,很是精良啊!”

    “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从妖清大本营中拉起来的兵卒,用起来自然称心如意。”

    贾琏闻言,看向林如海若有所指的开口:“更不用受人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