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贾琏之所以,自林如海处得到了敌我名单,却未曾在分清敌我之后,直接前往扬州府就职节度使,而是调转马头前往金陵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包括,借助未曾切实就职扬州府节度使的自由时间,前往金陵府将金陵薛家彻底拉入阵营。
更为重要的原因则是,贾琏此行下扬州就职,虽然自锦衣卫指挥使陆建处得到了襄助,令数百名锦衣卫随船抵临,但贾琏自身锦衣卫司职毕竟已然卸职。
受限于职责,此刻未曾有锦衣卫司职的贾链,仅仅只能等待锦衣卫的调查,而不能如同之前一般,带着锦衣卫按图索骥的擒拿名单之上太上一脉的官员。
因而,贾链需要给随行锦衣卫一段充足的时间,等其明察暗访,查出太上一脉官员切实犯罪证据。
同林如海的交谈之后,贾琏清楚甄应嘉此子对于自己有着极大的成见,说的准确一点就是,上次过后,甄应嘉便已然对贾琏产生了应激反应。
杯弓蛇影之下,林如海推测,若是贾琏前往扬州府的话,甄应嘉必定会拼尽全力的集结可用之力,对贾琏发起总攻。
这一点,贾链通过与仪征兵营之中,份属太上一脉的座营官进行交互之后,得到了确认。
此刻的甄应嘉,确实象是个妓子一般,长袖善舞,四处奔波,鼓动唇舌的煽动扬州官员。
可以确定,若是贾琏前往了扬州,必定会迎来扬州府官员在民事、财政、军事等各方面的针对,根据系统情报来看。
时任扬州府知府的欧阳非,已然命人将府衙同扬州府节度使司职交汇的各种文档,整理出了九百馀斤。
其他衙门的太上一脉负责人,亦是将自己司职同节度使有所交集的文档快速整理,等贾琏一上任,便直接送上。
正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这群通过最为正统的科举取士,步入官场的扬州府官员,并没有那个胆子,敢从肉体层面的消灭贾琏。
而是准备以堆积成山的政务,将贾琏死死的按在节度使府衙中,令贾琏埋首案牍,在文稿中疲于奔命。
欧阳非等人的行为,并不违规,也没有踩踏红线,若是贾琏真个前往扬州同现任扬州节度使交接,贾琏便必须处理这些分内职务。
然而,拥有情报系统,已然得到这般讯息的贾琏,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被欧阳非等人困在案牍、杂物之中。
因而,便以书写了正式公文,以自己乃是贾家族长,宗祠宗长,此行前来扬州就职,需要前往金陵祖地,带领族人拜祖为由,暂缓就职扬州代节度使。
信缄书写完毕,便令仪征兵营座营官同牛浩一并,快马加鞭的送往扬州府,面呈扬州现任节度使。
“夫君,妾身有一事不明。”
双腮酡红,满面春光,一双秋水剪瞳,莹莹润润;姣好身子,团团软软,提比起一点气力的薛宝钗,整理衣衫之后,挪至贾琏身后,将贾琏的脑袋,放置高耸团软,而后抬起纤细玉手,轻轻揉捏着贾琏
抬手拍了一把,薛宝钗小磨盘一般的臀儿,贾琏抬眼问道:“何事?!”
“夫君终究是要前往扬州府就职的,此时咱们现行前往金陵,确实暂时避开了扬州府等人的谋划。”
“却也给了他们更为充足的光阴。”
面上本就配红一片的薛宝钗,被贾琏这么一拍,更是羞涩到耳根子通红,不依的鼻音,轻柔的在贾琏耳畔绕了有绕之后,心思灵慧的薛宝钗,方才发出自己的疑问:“更何况,咱们前往金陵之后,还是要回扬州就职————”
听闻此言,贾琏不语,仅仅只是抬眸看向了系统界面,看向了自己离开神京城之刻,路遇妖清使团成员索额图之刻,所刷新而出的机遇情报。
【机遇情报:带人焚烧案牍库的索额图,很是不忿贾琏这个马踏兴京城,焚烧大清皇城,将包括大玉儿在内的皇室成员尽皆虏至逆乾神京城的贾琏。知晓贾琏即将前往扬州,自内阁次辅徐道行秘信得知,徐道行即将通令亲信,如同辽东城一般,引开守关将士,方倭寇入关的索额图,心中期颐,倭寇一定要给力一点,把贾琏弄死在扬州。若力挽狂澜,打退袭击两淮的倭寇,以及附庸倭寇的假倭,解大干之燃眉,照寰帝必定不吝嘉奖。】
自从得知徐道行欲要放倭寇入关之后,贾琏便在思索,如何行为,才能将这条情报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直至今日抵临仪征,同林如海交谈过后,知晓了两淮地区敌我分部之后,贾琏脑海中,终于有了定计。
即:借故暂时不去同扬州府现任节度使,交接司职,就职节度使。
如此一来的话,倭寇叩开关隘,涌入大干疆域的罪责,便全在两淮地区现任节度使,以及各级官员之上。
而此刻司职两淮地区节度使,以及想干职司的官员,九成以上都是太上一脉。
甩锅,推责是一项。
第二项则是,两淮地区遭受倭寇入侵之后,和平时期,名望权利虽高,却要会受到各级官员制衡的节度使权利,便会获得彻底解放。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军政一把抓,有权利先斩后奏的超级权利怪物。
而等到那时,整个两淮地区,便仅仅只有自己这个即将就职的扬州府代节度使因为尚为同前任节度使交接司职,从而不沾染妖清叩开关隘,涌入两淮地区烧杀抢掠之罪责。
届时,自己不仅仅能够统掌扬州府的军政大权,甚至可以凭借这清白之身,接任两淮地区的军政大权。
等自己彻底掌控了两淮地区的军政大权,那个时候,不论甄应嘉再怎么蹦跶,同太上皇再怎么亲厚,自己这个前线战场最高统帅,想要捏死对方,乃至整个太上一脉官员的难度,都不比捏死一只臭虫更难!
这才是贾琏前往金陵城的最重要原因。
当然,这种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尔,哪怕是同自己春风数度的薛宝钗,都不能让对方知晓分毫。
且不提贾琏静默不言的前往仪征渡口,换乘船只前往金陵城。
且说牛浩这边,在得到贾琏命令之后,牛浩便同仪征兵营座营官一并,快马加鞭的朝着扬州府节度使衙署的方向快马加鞭急速前行。
待贾琏一行人扬帆起航,朝着金陵城进发之刻。
牛浩等人,亦是冲入了扬州府,通禀了扬州府节度使衙署门子。
即将卸任扬州府节度使司职者,名为范浩,年逾七旬的范浩,乃是太上皇初登大宝,所举行的第一场科举的殿试第一名。
高中状元的范浩,自然得太上皇看重,为天子门生,凭借范浩自身才华,数十载光阴之内,范浩屡经升迁,最终自兵部侍郎之职,坐上了扬州府节度使的宝座。
同金陵甄家一并,扎根扬州府,为太上皇的钱袋子保驾护航。
然而,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
年近四旬高中状元的范浩,纵然在扬州一地,大肆捞金,日日以宫中太医良方调理身
子,最终还是不敌光阴,身子骨熬不住了。
太上皇怜其,数十载的贡献,赐下诸多珍宝,乃至丹书铁券,只为向世人展现,跟着自己的好处。
而范浩,也在得到太上皇赏赐之后,扬州府节度使的司职,也是被得授冠军侯的贾琏所顶替。
只等贾链前来同自己交接司职,便能走马上任。
扬州府为官至今,一草一木,一花一果,皆有感情,望着衙署之内,自己费尽心思不舍得亭台制备,在几个儿子的搀扶之下,亦步亦趋,满脸留恋的感慨道:“辽东老家沦陷妖清铁蹄,扬州府衙也无有容身之地————这人一老,就是喜欢怀念往昔,我现在啊,最想的就是你们文程叔叔————”
“踏踏踏!”
病衰老迈,一段话喘息三四次的范浩话音尚未落地,便被急促的脚步声所截断。
顺声望去,却见门子急冲冲赶来,赶至近前,门子拱手行礼开口:“老爷,仪征营官,及冠军侯亲卫携冠军侯信缄前来。”
闻听仪征营官与冠军侯亲卫前来,却不闻门子提及贾琏,范浩还未曾开口,范浩长子,搀扶着范浩左骼膊的范强便皱眉问道:“贾琏呢?!”
“冠军侯未至————”
“什么?贾琏没有来,他贾琏想要干什么?!”
“他不过是代节度使,就敢如此轻慢我父!”
闻听贾琏没来,范强眉关锁死,满脸忿怒的低吼开口:“欺人太甚!真真是欺人太甚————”
“强儿,不得无礼!”
范强话音未落,范浩那苍老之中,满是病弱的声音,便自范强耳畔幽幽响起:“贾大人毕竟是军功彪炳,战功实封之冠军侯。”
“超品侯爵爵位在,旁说为父马上就要卸职节度使,成为一介布衣,就算为父不曾卸职,面见贾大人也要主动行礼。”
说到这里,范浩扭头,病弱的眼眸之中,微光闪铄的看向门子道:“冠军侯亲卫,及仪征营官,可曾言述,冠军侯因何不曾前来?”
“回老爷的话。”
范浩询问,方才被范强吓了一跳的门子,连忙拱手行礼开口:“对方言述,冠军侯留下了几百人留在仪征,带着剩下的部卒,前往金陵祖地祭祖了。
“而冠军侯亲卫以及座营官此刻前来,便是前来送公文的————”
“祭祖好,祭祖好啊!”
人都是眷恋权势的,闻听贾琏前往金陵祭祖的瞬间,范浩便清楚的明白,原本今日便要卸职扬州府节度使司职的自己,又多了十数日的权势。
一想到,自己即将卸任之后,那些原本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只差用口舌舔舐自己粪便的商贾、官员。
这些时日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通体上下满布病弱之态的范浩,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晕红之色:“国朝以孝治理天下,冠军侯不忘先祖,实乃我大干之幸事啊!”
“带人前来!”
好似再次恢复健康的范浩,甩开搀扶自己的两个儿子,挺起脊背,看向门子道:“本节度使要看看冠军侯的信缄。”
闻听此言,门子连忙应声道:“遵命老爷!”
语落门子便转身离去。
门子方走,范浩便扭过头,看向面露不解之色的范强范文二人道:“是不是好奇,为何冠军侯要接任我的司职,且为父份属太上一脉,而冠军侯则是当今铁杆,为父却对冠军侯如此礼遇?!”
范强闻言朝着范浩点点头道:“爹,那贾琏不过是一小儿,您为何要如此?!
不止范浩长子范强,次子范文亦是连连点头。
“很简单,你们不争气!”
看着两人的动作,范浩满脸冷漠的开口:“不止你们不争气,我范家除却你们二叔范文程之外,馀者众人皆不争气!”
“更为重要的是,太上皇已经老了!”
“我当年考上状元之刻,太上已然年近四旬,今日我衰老至斯,太上又有几年好活?
“”
“一旦太上龙驭宾天,爹我老迈至斯,死不足惜,但是你们呢?”
说到这里,范浩抬起衰老的眼眸,望向神京城的方向开口道:“你们连扬州府那群捧高踩低的商贾都应对不了,又如何能应对战功赫赫的冠军侯?
“”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范文范强的不争气,令一把年纪的范浩,不敢行差踏错。
并且,为官三十馀载,一朝卸职,备受冷遇的范浩表示,自己对贾琏心有感激。
感激贾链,能够让自己在看到了踩高捧低的商贾官员之后,再延续一旬有馀的节度使权柄。
想到这里,范浩抬头,看向面露窘色的范文范强开口:“强儿文儿,通知扬州府知府,我节度使各级官员前来议事。”
“对了,那些商贾也给叫上,有些事情必须要清算清算了啊!”
说到这里,范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弧度。
你们这些家伙没想到吧!
我范浩今日并未曾卸职,且往后十数日之内,我范浩仍是扬州府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