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寰帝圣意宣读完毕,贾琏便双手合拢,面向代表照寰帝意志宣读圣旨的小黄门拱手行礼开口:“臣贾琏,拜谢皇恩!”
“冠军侯无需多礼。”
身为夏守忠干儿子,得夏守忠提点,守在理政殿的小黄门,自然知晓此刻的贾琏,究竟多得照寰帝恩宠,因而,面对贾琏之刻,小黄门丝毫未曾摆出照寰帝圣使的架子,满脸笑容的请贾琏起身:“咱家来的时候,陛下吩咐了,万不能耽搁冠军侯的正事。”
“当然,除此之外,圣上还要咱家问问冠军侯:冠军侯可有信心稳住扬州,乃至两淮、沿海地区的倭情。”
“回陛下的话。”
小黄门客气,贾链却仍旧是一副肃然的模样开口道:“陛下授予如此权柄,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不过————”
“不过怎滴?!”
闻听贾琏言语未竟,小黄门连声问道:“冠军侯且说,咱家临行之刻,陛下有交代,此刻两淮倭情乃是大干重中之重,令冠军侯有困难就直言,朝堂定会竭尽所能,为冠军侯解决后顾之忧。”
“倒也并非后顾之忧,而是扬州府军械出了问题。”
贾琏闻言,眸光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精芒的看向小黄门开口:“本侯交接扬州府节度使司职之后,宵衣旰食,夙兴夜寐,所思所想,尽皆是如何为陛下分忧,将那猪狗不如的倭寇赶尽杀绝!”
“然而,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甄总裁,以及扬州府知府欧阳非,却里通外国,勾结倭寇,伏杀本侯。”
“本侯将其擒拿之后,扬州府百姓因此群情愤概,踊跃参军。”
“然而,当本侯带着募集之兵丁,前往府库领取军械之刻,却发现,本侯同扬州府前任节度使范浩范大人交接之刻,军械充盈的库房,却空了!”
说到这里,贾琏朝着小黄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贾琏深深的清楚,照寰帝并非宽仁之君。
因而贾琏确定,这小黄门既然来了扬州,便绝对不止带着授予自己权柄的圣旨,其手中必定还掌握着其他的,足以制衡自己的力量。
若是平日,已然以节度使之身下令,军管扬州,从而掌控了扬州府境内军、政、财诸般权柄的贾琏,定然会因为权柄被小黄门监管,从而设法将小黄门搞死。
但,在永安王,将扬州府军械尽皆拉走的这个时间节点。
贾琏暂时按捺下了心头搞死小黄门的念头,转而打起了令小黄门与永安王狗咬狗的心思。
“值此倭寇袭击,两淮沿海地区危如累卵之际,竟然有人胆敢窃取军械!”
念及如此,贾琏面上顿时露出了忧国忧民之色的看向小黄门道:“若是他人,本侯自然不会客气。”
“但,待本侯了解情况之后却发现,乃是永安王殿下之兵马拉走的军械。”
“按理来说,永安王殿下的封地便在扬州,王府护卫之军械,应当由扬州提供。”
“但是,前任节度使,联合欧阳非等一众通倭官吏,大吃兵血,兵营之内仅有老弱,无有精壮,军营军械更是残破不堪。”
说到这里,面露为难之色的贾琏顿住了话茬,连连摇头开口:“算了算了,琏还是另想他法,筹集军械————”
“冠军侯何出此言?!”
贾琏话音尚未落地,被照寰帝授予监察贾琏剿灭倭寇,为其提供便利之职权,临行之刻,更是被干爹夏守忠提点,任何事情都要为平灭沿海、两淮地区糜烂倭情而让路的小黄门顿时眼儿一瞪道:“平日里倒也罢了,值此倭情糜烂之时。”
“精良军械,自是应当优先供给冠军侯才对。”
“冠军侯勿忧!”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自小被卖入皇家,得夏守忠看重,被认为干儿子的小黄门,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助力干爹夏守忠,效忠照寰帝。
因而,得知永安王将大干用来抵御倭寇的军械尽皆拉走之后,被授予特殊职能的小黄门立刻开口:“正好咱家这里还有一封圣旨要前往王府宣读,正好替侯爷将那军械给要回来!”
语落,满脸疲色的小黄门,也不步入节度使衙署歇息休整,直接冲贾琏拱手行礼,而后便跟着向导,直接朝着永安王王府的方向奔驰而去。
片刻之后,持握照寰帝圣旨的小黄门,便屹立永安王王府门前,宣读了照寰帝安抚永安王的圣旨。
在永安王接旨之后,被照寰帝赋予特殊职能的小黄门,便明里暗里的同永安王道出了照寰帝对于两淮、沿海倭情的重视。
虽然身为皇室家奴的小黄门,没有那个资格训斥照寰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当朝亲王永安王。
但是狐假虎威的扯着照寰帝的虎皮,令永安王将那一批足以装备一万五千大军的军械给吐出来,小黄门却是做了个彻底。
身为照寰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永安王自然不会因为小小的军械恶了照寰帝。
当晚,一车车堆满军械的马车,便自四面八方蜂拥而出的朝着军械库方向逼近。
稍一清点,众人便发现,原本仅仅只能装备一万五千大军的军械装备,此刻竟然多了三成有馀。
显然,在小黄门的敲打之下。
同照寰帝一母同胞的永安王,不仅仅顺从的将拉走的军械尽皆送了回来不说,还多支持了贾链足以装备五千兵卒的装备。
皇权与王权的交锋,以皇权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同小黄门交互,赞叹了一番小黄门的办事能力之后,贾琏便下令新兵列装,而后将招募入伍的新兵彻底打散的导入老兵队伍,进行磨合训练。
前来扬州的目的,除却为贾琏宣读圣旨之外,就是监督贾琏加速清剿倭寇的小黄门,在前往永安王府,要回了军械之后,便一直催促贾琏,尽快行动,再创新功!
“夏公公不要焦急。”
对于要回军械的功臣,贾琏自然不会冷脸以待,待这同夏守忠同样姓夏的夏公公话音落地,贾琏便满脸微笑的冲其解释道:“两军交战,情报为上。”
“锦衣卫的人,正在加紧审讯里通外国,勾结倭寇的甄应嘉与欧阳非。”
说到这里,满脸自信的贾琏,看向夏公公开口道:“撬开此二人的口,令其将倭寇情报尽皆吐出之日,便是本侯升大纛,敲战鼓,剿灭贼倭之日————”
“侯爷啊!”
待贾琏语落,听着贾琏有条有理的讲述,连连点头的夏公公,阴柔无须的面容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为难之色的道:“咱家也知晓侯爷的难处。”
“但是,陛下,阁老,朝堂文武,都在翘首以盼,捷报的降临。”
夏公公虽然清楚贾琏的难处,但是肩负特殊使命的夏公公,却并未曾体量贾琏的难处,直接看向贾琏的双眸询问开口:“所以,侯爷能否给咱家一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带兵出战,绞杀倭寇?”
“踏踏踏!!!”
贾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五感敏锐的贾琏,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望去,便望见了金磊与沉飞在周坚的带领之下,满脸笑容的捧着一摞子文稿,急冲冲的小跑而来。
方才步入节度使衙署正厅,金磊三人便齐齐的面向贾琏行礼开口:“禀侯爷,甄应嘉与欧阳非招供了!!!”
听到这话,贾琏眼眸瞬间大亮的开口:“呈上来!!”
贾链话音方落,对面的金磊与沉飞,便大步抵近的将手中血腥味浓郁的审讯纪要交在了贾琏的手中。
接过审讯纪要的贾琏,走马观花一般翻阅着手中厚实的审讯纪要。
片刻之后,将掌中审讯纪要尽皆翻阅完毕的贾琏,扭过头来满眸战意的看向夏公公开口道:“公公方才问本侯,什么时候能够剿倭?”
“现在本侯可以告诉公公了!”
“咱们现在便已然可以剿倭!!”
语落,贾琏不等夏公公开口,便直接扭身朝着亲卫周坚下令开口:“传我命令!!”
“召集军中千总以上官员,战前议事!”
听着贾琏那战意沸腾的声音,早就闲出鸟的周坚等一众亲卫眸光大亮的兴奋开口:“喏!”
语落,周坚便带着一众亲卫,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周坚等人方走,贾琏便看向金磊与沉飞开口:“你们也别闲着,带人去将本侯卧房之内悬挂的两淮地形图给本侯带来!”
“本侯要推演倭寇的动向!”
见贾琏如此认真,自妖清大本营之刻,便一直跟随贾琏的金磊与沉飞,不敢怠慢,下意识的如同妖清大本营之刻一般,双手合拢的面向贾琏行军礼开口:“喏!”
语落,得令的二人,便直接带着锦衣卫,朝着贾琏的卧房走去。
金磊等人方走,得知马上就能清剿倭寇的夏公公,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此刻通体上下,尽皆散发着肃杀气息,掏出一根炭笔,不断的在审讯纪要之上书绘着什么的贾琏道:“地形图在侯爷的卧房?!”
“哦,你说地形图啊!”
正在对照着每日情报系统之中的情报,对号入座的在审讯纪要之上,标注倭寇位置的贾琏,头也没有抬的朝着夏公公敷衍道:“本侯既然要剿倭,自然要知晓扬州府,乃至两淮、沿海地区的各种地形走向。
“地形图放在卧室,正好便于本侯时时探看。”
说到这里,用炭笔在审讯纪要之上,圈出一个个字眼的贾琏,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夏公公道:“夏公公不好意思,本侯这是在妖清大本营养成的习惯。”
“妖清大本营那地界儿,不是妖清八旗的包衣奴才,就是八旗旗丁,以及妖清八旗,侵略其他部落所捕捉的奴隶。”
“因而,本侯不敢相信妖清俘虏的情报,只好是分开审讯,仔细辨析,以防止落入妖清八旗的圈套之中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贾琏略带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这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改不了,不过本侯也不想改了,毕竟国之大事在戎在祭,事关战争,再怎幺小心都不为过!”
“踏踏踏!!”
贾琏话音方落,急促的脚步声便自衙署之外响彻。
顺声望去,便见方才得贾琏之令,前往贾琏卧房,去取地形图的金磊与沉飞。
方才进门,金磊与沉飞,连问都没有询问贾链一句,便自顾自的在衙署正厅之上,悬挂起了地形图,布设起了推演罗盘。
片刻不到,金磊与沉飞等一众锦衣卫,便依照草原大帐之刻的布置,将一众地形图,推演罗盘尽皆布设完毕的看向贾链:“侯爷,布设完毕了!”
“有劳了!”
金磊与沉飞话音落地,贾琏便微微点头的拿起金磊与沉飞交于自己的审讯纪要开口:“本侯方才翻阅了,你等的审讯纪要。”
“自中找到了重点,尔等便以本侯所标注的重点,依时间次序,将真倭船队,以及甄应嘉等人的假倭死士之为之,标注出来。”
“本侯看着你们的标注位置,好好的思索一下,对方下一步的目标所在。”
“争取将其一个不留的一网打尽!”
金磊与沉飞闻言,毫不尤豫的回应开口:“喏!”
语落,金磊便接过贾琏以炭笔标注的审讯纪要,站在地形图前,有条不紊的依照时间次序,将真倭船队,以及甄应嘉死士队伍的所在位置尽皆标注。
“根据甄应嘉的供述,其同欧阳非一并,搞死了前任节度使范浩,并将其插在了六和城,目的便是引本侯前往。”
金磊与沉飞刚刚标注完毕,调出企鹅地图的贾琏,便上前一步,对照着企鹅地图之上猩红的,代表倭寇的骷髅头,一点点的更改推演期盼的开口说道:“那么他们的最终目标应当是六和城。”
“而此刻距离甄应嘉下令已然过去了六日光阴,算上时间因素,以及我对甄应嘉的了解,那么甄应嘉死士的位置,几经更改之后,此刻应当在此地。”
“甄应嘉死士的位置既然得出,便可以逆推出,同其勾结的倭寇位置。”
说着,贾链一点点的将推演罗盘之上代表真倭倭寇、甄家死士的旗杆,拜访到了正确的位置。
而后,望着推演罗盘之上的倭寇位置,走至地形图前,对照倭寇方位的自信开口:“倭寇人数应当不会太多,若本侯推演正确的话。”
“算上本侯自扬州府募招而来,列装完毕的新兵!”
说到这里,贾琏抬手重重的点了点地形图开口道:“本侯有足够的信心,将这群倭寇的性命尽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