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今太上为了自身权柄,大谈孝道,使得史老太君的地位激增很多。
但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拿出了荣国公府承爵人之风范的贾赦,仍旧是慑住了自己母亲。
毕竟,贾赦已然选择主动赴死了。
纵是史老太君,也只得暂避锋芒。
自先太子死后,便忍气吞声的自荣国公府荣禧堂内搬出,居住在黑油大门之后,那被围起来的小院落之内的额贾赦走出贾母别院,只感觉一股扬眉吐气之感,自心头浮现。
显然,虽说当初是贾赦自己为了顾全大局,自己主动提议搬出荣禧堂的。
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积年光阴下来之后,贾赦这心头也攒满了火气。
不过,自今日始。
这一切便全部都是过去式了。
抬起头,看着历经百重载光阴,纵是每年都需要花费诸多银钱修缮维护,仍旧显露出沧桑之态的贾母别院,贾赦呢喃开口:“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幸而我贾家出了一个麒麟子,不然的话,怕不是我贾家最后的结局,也是一地鸡毛啊!!”
“不过,现在好了。”
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荣国公府的墙皮,贾赦呢喃开口道:“蒙古诸部大军压境,若最终蒙古诸部大军攻破神京城的话,我宁荣二府贾氏一族,积攒百年的顽疾,便会随着宁荣二府的破灭而消弭大半!”
“若是蒙古诸部大军无法攻破神京城的话,神京城内这群,在敬大哥的英勇献身之下,初步凝聚荣誉感的贾氏族人,也算得上是历经了战火淬炼。”
“日后定然加倍努力,攻读诗书,熬炼武艺。”
“果然,换个角度,便会发现新的天地。”
说到这里,指尖划过荣国公府墙皮,指甲缝中刮下了薄薄的一层漆皮的贾赦眼眸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凌厉之色的道:“不过,不论怎样,都需要保住我贾氏的嫡脉啊!!”
“为了我贾氏嫡脉的生命安全。”
“你们的性命,我贾赦背了!”
说到这里,贾赦抬起头,朝着虽说须发斑白,眼眸之中,通体上下却充盈着惊人气机的马忠开口:“有劳马老了!”
“赦少爷说的哪里话?”
听到这话,须发斑驳的马忠,面容之上,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看向贾赦开口道:“这些都是忠应当应份之事。”
曾经跟随代善公,担任亲兵首领,后面认贾琏为主的马忠,对荣国公府很是忠诚。
因而,当贾赦实言相告,事关包括贾琏正妻王熙凤以及王熙凤腹中胎儿在内的宁荣二府嫡脉成员的安危之后。
马忠毫不尤豫的召集了荣国公府亲兵。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虽说照寰帝已然下令,抽调神京城内,武勋世家的亲兵,用来戊卫神京城。
按理来说,已经被征调走所有亲兵的荣国公府,应当没有亲兵了才对。
但是,就如同马忠一般。
没有人规定,这亲兵就不能荣休退伍了。
而马忠所召集的亲兵,便是荣国公府那些,虽说同荣国公府亲兵一同接受军事训练,只要换上甲胄,拿上刀枪,便算得上是一个合格亲兵的荣国公府花匠、
仆厮、帐房、乃至管家!
甚至于,如果不是神京城四处门扉尽皆关闭,不允许进出的话。
神京城城郊农场那些,已然荣休的农夫”、庄头”也会被马忠唤来。
隐藏亲兵数量,阶梯式令亲兵荣休轮换,并不是宁荣二府一家武勋之所为。
整个神京城,乃至整个大干朝的武勋世家都是这么做的。
可以说,照寰帝自武勋世家所抽调而走的的亲兵,不过是十之一二。
不过,虽说武勋世家的亲兵数量虽然多。
但是,武勋世家却不敢将隐匿的亲兵给拿出来,助力大干朝戊卫神京城。
毕竟,若是拿出隐匿亲兵的话,可能将神京城给受下了,但是结果却一定是,被照寰帝时候算帐。
可若是不拿出隐匿亲兵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就算神京城破了,他们留在其他州府的血脉,都不会遭受牵连。
孰轻敦重,武勋一脉,自有衡量。
得荣国公府承爵人贾赦之令的马忠,很快便召集了一百五十馀名,身强体壮,令行禁止的花匠、仆厮、管家。
望着一众,在接受了贾琏的军事化训练之后。
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众人。
马忠很是平静的开口:“动手吧!”
马忠出口,前来之刻,已经被传达了此行目的的众人,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O
紧跟着,便各自散去。
待那将粮食运入密道的力工,出得密道,领取了不菲的工钱,走出了步入密道的院落,跟着贾赦,走过了三座别院之后,贾赦顿住了脚步。
见贾赦顿住了脚步,后面跟随贾赦一并前进的力工,一脸好奇的看向贾赦问道:“主家,您这是————”
“诸位,我乃荣国公府承爵人,一等将军贾赦。”
不等一众力工话音落地,贾赦
“因而,本将军不会允许你们泄密。”
说到这里,贾赦看向对面一众力工开口说道。
贾赦的言辞非常的直接,直接到对面一众文化程度不高的力工,满脸惊悚,满心恐惧。
他们想要嘶吼,想要咆哮!
不过是帮忙搬运了些许粮草而已,便要杀我们灭口?!
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的苦啊!!!
绝望,浓郁的绝望情绪,在一众力工的心头翻涌。
绝望的尽头,便是疯狂。
那一刹,一众力工的心头浮现出了杀意。
针对贾赦这个想要拿走他们性命的罪魁祸首的杀意!
“踏踏踏!!!”
然而,就在一众力工心头杀意浮现的瞬间。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贾赦的身后缓缓响起。
顺声望去,却见身着简易皮夹的马忠,率领一众,面容冷峻,身着半甲,手上持握着简易兵器的男子。
正是贾氏隐匿的亲兵!
“贾将军!”
“贾老爷!!”
“小老儿给您作揖了!!”
“小老儿家中还有幼子老妻,万万恳求贾老爷,饶小老儿一条性命。”
持械与徒手之间隔着一座大山。
更遑论,贾氏隐匿的亲兵,还装备上了简易半甲。
而对面的一众力工,虽说有些气力,然而未曾经过军事训练,再加之接连搬运货物,气力早已耗费干净。
因而,在马忠带领一众亲兵显现而出的瞬间,一众力工心中便已然确定,纵然自己搏命,今日也必定惨死。
确定无法获胜的刹那,力工之中年岁最大的工头,直接双膝跪地,满脸悲戚的面向贾琏跪地磕头,拱手作揖,连声哀求开口:“小老儿向天发誓,若是泄露今夜之事,定遭天谴,天打五雷轰,子嗣断绝”
听到工头的哀求,剩下的力工,亦是有样学样的跪地磕头,拱手作揖,声音悲戚的希望贾赦能够放自己一条生路。
然而,面对一众力工的哀求。
眼眸之中一片冰冷的贾赦,却是微微摇头的开口:“放弃吧,本将军,是不会容许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出现的。”
“今日,你等必须死!”
说到这里,贾赦叹息开口道:“本将军知晓对你们不住,但蒙古大军兵临城下,神京城不知道何时便会被攻破,本将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听到贾赦所言,跪地叩首的一众力工,双瞳之内顿时盈满了绝望。
望着一众绝望的力工,贾赦面上流露出为难之色的叹息半响,最后开口说道:“这样吧!”
“虽说本侯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
“但是,你等的家人,并不曾知晓荣国公府的秘密。”
“本侯对你们不住,便补偿一番你们的家人亲眷吧!”
“将你等的住址告知本侯,若是我荣国公府侥幸在这场劫难之中,能够存活下来的话。”
“定然前去找寻你等的家眷,豢养你等家人,并供尔等子嗣,攻读诗书,考取功名。”
说到这里,贾赦深深的朝着对面的一众力工望了一眼开口说道:“这是本将军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沉默,贾赦此言落地,对面双喜跪地的一众力工,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噗通!”
半晌之后,贾赦便见一众力工之中,年岁最老的力工,首先额头触地狠狠的磕头道:“小老儿拜谢贾老爷恩德,小老儿家住猫眼儿胡同尾巴,您老唤一声老石头,便能找到小老儿的家人!”
人老精鬼老灵,活了几十岁的老力工,虽然心中也知晓,贾赦这种动摄杀伤人命的勋贵老爷,天性凉薄,有大概率会说话不算数。
但是,形势比人强,既然其开口做出了承诺,那么自己就要将这承诺给钉死。
而这种勋贵老爷最担心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被身边的人给背叛了。
想到这里,老力工抬头朝着马忠,以及马忠身后的一众兵卒看了过去。
心道:若是自己听从了这贾赦的言辞,主动去死,这贾赦却未曾兑现承诺的话,大概率会同这群兵卒离心离德。
所以,这次我必须得死。”
“还不能死在这群兵卒的手中!!”
“若贾老爷能够善待小老儿的家人,小老儿甘愿赴死!”
说到这里,年龄最老的工头,在贾赦身后的一众亲兵戒备的眼神之中,猛地起身。
而后,牙关咬死,箭步而出的朝着一侧墙壁之上,狠狠的撞击了过去。
“!!!”
毫不怜惜自身气力的老力工,牙关咬死,死命撞击,发出沉闷碰撞之音的瞬间。
猩红的血浆,便将荣国公府的墙壁染红。
最后,脖颈一软,瘫软在地。
见此情景马忠使了一个眼色。
便有亲兵上前两步,探手而出摸在老力工的脖颈之处。
确定老力工无有脉搏,已然暴毙之后,检查的亲卫便抬起头,朝着马忠身前的贾赦微微的点了点头。
老力工身死瞬间,第二名力工亦是抬起头大喝开口:“我家也住在猫眼儿胡同,紧挨着石头叔家。”
“贾老爷前往猫眼儿胡同,喊上一声柱子,便能找到我家!”
“望贾老爷,善待柱子家人!!”
语落,那自称柱子的力工,亦是悍然起身,朝着贾府墙壁狠狠的撞了过去。
“嘭!”
“嘭!!”
“!!!”
”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被贾家雇佣,搬运粮草的力工,尽皆暴毙,不存一人。
待最后一名力工身亡瞬间,贾赦扭头,看向马忠吩咐开口:“我有些累了,还请马老前往帐房直取银钱,给这些力工的家人送去。”
“君子一诺千斤重,虽然我贾赦不是什么君子。”
“但,我贾赦答应的事情,便必然会做到。”
“只要我贾家能够熬过此劫。”
说到这里,贾赦朝着一众撞死在贾府墙壁之上的力工身上望了一眼之后,扭过头来,朝着跟随马忠前俩的一众荣国公府亲卫开口说道:“他们的家人,我贾家养了,他们的子嗣,我贾家也定然会引其攻读诗书,考取功名!”
“且将他们葬下。”、
“待神京城彻底安稳下来,再将其尸首挖出,好好的寻块坟地,立碑书名,享我贾氏香火!”
老石头想的没错。
在一众力工一个接一个的撞死在墙上之后,贾赦这心头确实猛地一晃。
甚至于,将原本打算在神京城彻底安全之后,再行前往猫眼儿胡同,找寻这群力工的家人,给与其金钱的想法,直接提前到,现如今就派遣亲兵,善待这群力工的家人。
同时,令亲兵,将这群撞死在贾府的力工,入土为安,令其享受贾氏的香火O
贾赦这一番收买人心的话语出口之后,得马忠召唤,一并前来的一众亲卫,亦是看向贾赦开口:“老爷仁慈!”
显然,被力工老石头主动赴死,架起来的贾赦,所作所为的确是收买了一众亲卫的人心。
毕竟,贾赦能够对一众力工信守承诺,花费代价的供养其家人,那么对待属于自己人的自己等人,定然更加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