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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轻取桃花乡

    正在阅读第166章 轻取桃花乡,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出发时的一百三十多名骑兵,只有九十多人回到任家镇,黑田中队的狼狈被镇内百姓看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跟随高木中队前往桃花乡的伪军排长也逃回来了,让留守任家镇的两个排的伪军吓了个半死。

    或许逃出生天的伪军排长所描述的内容带有一定的夸张,但是当镇子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出现八路军的时候,高木中队被全歼、八路军即将发起反攻的传言彻底成为了现实。

    任家镇内,某座骡马市场的深处,天宫山独立营特战连已经潜伏了两天一夜——说是一个连,其实加之李红和曾为民,连老带新,总共也才二十五个人。

    “连长,鬼子的骑兵回来了,嘿嘿,估计被段副营长给打懵了,一个个灰头土脸!”

    晚上二十一点过,曾为民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翻了进来,满脸压不住的笑,“鬼子和伪军在镇里开始宵禁,估计营长他们围上来了。”

    李红赶紧掏出手绘地图,和曾为民以及两名班长头碰头,剩下的战士则开始检查武器弹药,等侯出击命令。

    有了秦淑梅的长期摸底,任家镇的日军指挥部、仓库、炮楼、军营全在图上,详细到附近的居民宅院分布和街道宽长都标了出来。

    作为日伪军长期经营的林北重镇,任家镇在东、北、西南都筑有炮楼和外围防御工事,但日军骑兵和伪军加起来也就一百四十多人,防御能力并不比当初的双山镇强多少。

    “分成四个组,分别对鬼子的指挥部、三个炮楼的背后发起偷袭,不求多大杀伤,一定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南面不要去管,那是故意留给鬼子骑兵逃跑的,埋点诡雷就行。北边的炮楼是关键,要给大部队打开进攻的缺口……”

    按照分兵前的预定作战方案,李红迅速做出了更详细的部署,曾为民等人听得聚精会神。

    “听到镇西枪响就行动,现在就等战斗信号……”李红看了下手表,深呼一口气,独自走到木屋的窗边,掏出香烟,尤豫了片刻,还是忍住了——怕飘散的烟味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这次,是李红独自指挥特战连的战士执行潜伏特种作战。周凡不在身边,所有的信息都要自己处理并做出判断,让李红很不适应。

    “连长,信号弹!”正想着,突然门边一名望风的战士喊了起来。

    “快,各组行动!”李红一个激灵,立即从腰间抽出了两把驳壳枪。

    二十名特战队员从几个方向离开骡马市场,李红亲自带着四名战士,直扑日军在镇内的指挥部。

    二十二点整,郑大夯的二连在西,王赟臣的三连在东,黄耀轩亲自指挥的一团五连在北,从三个方向上对任家镇发起了火力试探,声势颇大。

    而赵三柱的一连、杨东山的机炮排、以及姚队长的林县大队,则潜伏到了任家镇以南五里外东坪沟。那是任家镇通往姚村乡或东岗乡唯一的信道,东西宽度不过四五百米。

    无论是任家镇的日军骑兵南撤,还是姚村乡的松原中队北上增援,都必须通过东坪沟,面对两个连和一个机炮排的八路军伏击,不死都要脱层皮。

    现在的林县大队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兵力超过一百五十人,人人带枪,弹药充足,甚至还有一挺重机枪和两具掷弹筒!

    如果再算上李红的特战连,此刻在林北参与任家镇合围作战的八路军或游击队,总兵力接近五百人,是任家镇内日伪军的三倍多!

    至于更南方的双山镇,如同约好了一样,洪谷山武工队的郝胖子,也带着上百人对双山镇的日伪军发起了夜间骚扰。

    除了林南,半个林县的八路军或游击队,都在这个夜晚动了起来……

    ……

    晚二十三时,任家镇被攻破。李红的突击队第一时间在镇内掀起混乱,黑田骑兵中队连堆积在镇内的各类军需物资都来不及销毁,丢下伪军直接撤往姚村乡。

    虽然姚村乡的松原中队早就接到了黑田大尉的求援信,但依然选择了固守不出——过去几个月,原田大队已经被八路军的围点打援战术打出心理阴影了。

    如同剧本上演一样,黑田骑兵中队剩下的八十多名骑兵在东坪沟又遭到赵三柱等人的半道围攻。黑田本人被赵三柱在三百米外一枪爆头,在杨东山机炮排的两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的火力肆虐下,最终只有不到二十名日军骑兵逃出生天。

    凌晨一点过,任家镇内负隅顽抗的伪军崩溃,连同虎头山、东坪沟在内,段闻斌指挥的任家镇战斗前后毙伤俘日伪军一百九十馀人。此战八路军伤亡不到二十人,而且大多发生在一团五连冲进任家镇后的混战中。

    ……

    ……

    清晨,太行山大峡谷又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桃花乡内的鸡叫犬吠传到了西面的山林里。

    周凡靠着一棵大树,饶有兴致地翻着手上的一本老黄历,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是5月27日,农历五月初二,宜打扫、破屋、坏垣——从老黄历上看,似乎注定是一个拆家灭门的好日子。

    黄耀轩参谋长几个小时前的电报已经不足以让周凡兴奋了,甚至还觉得没有自己的“泰山压顶”镇场,战斗过程显得十分拖沓,也让部队伤亡比预想得多了些。不过,自己终归无法照顾到战场的每个角落,随着部队编制的扩大,以后类似段闻斌等人独当一面的战斗还会更多。

    “先发制人”

    抬头看了眼东面的静悄悄板岩村,周凡嘴角慢慢泛起一丝微笑。

    板岩村,被露水河北、东、南三面环绕,是桃花乡最大的村子,也是桃花乡的乡公所所在地。

    两个多月前日伪军撤出板岩村,唯一的炮楼也被周凡派人给拆了,如今如剃光了毛的小绵羊,在周凡的部队面前瑟瑟发抖。

    天宫山八路军以雷霆之势全歼高木中队,紧接着对桃花乡“大兵压境”,困守桃花乡的伪军从昨天下午就陷入了极度徨恐之中。入夜之后,还有村民偷偷外出,不断把各种情报传给西面堵口的八路军。

    出村的路已经被堵死,即使拥有一挺重机枪,上百名伪军也丧失了斗志,几名军官甚至都在想着如何乔装打扮逃出去。

    “营长,祁连长来了!”

    警卫排副排长钱大忠跑了过来,他口中的祁连长,就是祁德昌,如今担任管委会工程部部长,并直管营部工兵排。

    “迟到了十五分钟!”周凡放下手里的破烂书本,揉着肩膀,笑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祁德昌。

    “过河的时候眈误了……”祁德昌红了下脸,很是尴尬。

    “听说这里的伪军,还是林县警备团二营的部队,有你认识的人吗,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投降?”周凡指了下东面的村子,笑得特别狡黠。

    “我以前待的伪军四连,基本被打光了。如果是还是驻守任家镇的老部队,那我应该还认识几个。”祁德昌举起望远镜,看了几十秒,笑着点点头。

    ……

    ……

    板岩村里,伪军的连部指挥所设在原乡公所的大院里,连长胡四宝烦躁地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桌上的早饭早就凉透,他却一口也咽不下。

    维持会的金会长瘫坐在太师椅上,一张胖脸煞白煞白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两天前,金会长跟着胡四宝趾高气扬地回到桃花乡,还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个多月“损失”的威风找补回来,甚至还暗中嘲笑亲家孙洪晋躲在县城里不敢出来。

    谁能想到,昨天下午高木中队一头栽进了八路军的口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如今,八路军大兵压境,将村子围得跟铁桶似的。想到自己这两年替日本人办事,欺压乡里,金会长就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报、报告!”一个伪军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调了,“连、连长,外……外面来了个八路,说要见您和金会长!”

    “八路?来了多少人?”

    胡四宝脚下一顿,脸色骤变。一边的金老爷更是吓得从太师椅上差点滑到地上,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就……就一个!他说他叫祁德昌,以前是四连的……”小兵低着头,手脚都在哆嗦。

    “祁德昌……”

    胡四宝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是原来在高台村待过的那个祁德昌?他……他投了八路?”

    虽然胡四宝和祁德昌不属于一个连,但去年在任家镇驻防时一起打过牌,因为对方身上有些小钱,还被他出千坑了好几回。

    胡四宝强装镇定,猛地抬头,对屋外的卫兵大吼起来:“让他进来!都给我打起精神!”说着还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院里的伪军士兵们一个个紧张地握住了枪,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片刻,祁德昌独自一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一身八路军军装,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伪军士兵,最后落在胡四宝和金会长的身上。

    “胡连长,别来无恙。”祁德昌开口了,似笑非笑。

    胡四宝死死盯着祁德昌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祁……祁德昌,你……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进来!”

    祁德昌淡淡一笑:“胡连长,都是老相识了,有什么不敢的?我这次来,是给你们指条活路。”

    “活路?”金会长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活路?”

    祁德昌看向胡四宝:“胡连长,高木中队被全歼,桃花乡你们守不住的。看在大家都是华国人的份上,八路军不愿意多造杀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所有军官和这位金会长,可以离开。”

    “让我们走?”胡四宝有些难以置信,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们有这么好心?再说,任家镇还有皇军的骑兵……”

    祁德昌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胡四宝的话:“任家镇?就在今天凌晨,任家镇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如果你们不怕死,倒可以顺路去看一下。这样说吧,鬼子死的死,逃的逃,现在林北这片地上,已经没有能救你们的日本人了!”

    祁德昌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胡四宝和金会长目定口呆。

    任家镇……一个晚上就丢了?

    胡四宝和金会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和惊骇。最后那点侥幸,此刻也烟消云散。

    尤其是金会长,感觉心都疼死了——两个多月前,他拖家带口从桃花乡出逃,家当基本全放在了任家镇。

    金会长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到地上,带着哭腔:“胡连长,走……走吧!能活命就行啊!”

    胡四宝脸色灰败,环顾四周,手下士兵投来的目光里,早就没了往日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漠然——八路军还没有真正发起进攻,军心就散了,这队伍带不动了。

    “好……我们走!”胡四宝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消息很快传开,当胡四宝、金会长以及几名排长慌慌张张准备离开时,院子内外聚集了不少伪军士兵和听到风声的村民。

    “姓胡的,你就把我们丢下?”

    士兵们挡住了出口,没有人行礼,也没有人帮忙,只有愤恨的目光。不知是谁先“呸”了一声,紧接着,十几个士兵慢慢举起了步枪,对准了胡四宝一行人。

    “你们干什么,造反啊!”胡四宝和几个排长吓了一跳,纷纷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一名伪军下士班长举着步枪,恶狠狠地说着:“姓胡的,现在八路军打上门,你想都没想就把弟兄们丢这里自生自灭?”

    “我,我平时对你们……也不错吧!”胡四宝后退了一步,身体缩到了一个排长身后,握着手枪的手都在发抖。

    “你他妈的还有脸说对我们不错?你体罚我们的时候,鞭子还抽少了?”

    伪军班长脸皮抽搐着,声音阴冷,“还有你们几个,平时吃香喝辣,克扣军饷……现在给日本人当狗也没活路了,你们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呯——!

    不知道是哪个伪军排长在极度恐惧中手枪走火,一个堵门的小兵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一时间枪声大作,十几杆步枪在几米的距离上纷纷开火,胡四宝、金会长以及几个排长,被当场打死!

    这场变故,直接把祁德昌看愣了。

    “日本人把我们当炮灰,当官的喝兵血,既然走投无路,那就反了!”伪军班长一脚踢翻已经死透了的胡四宝,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德昌。

    “放下武器,八路军优待俘虏。之后想要添加八路军,也欢迎。这里都是二营的弟兄,不管是否认识我祁德昌,我都给你们作保!”

    祁德昌走到院子中央,叹了口气,轻轻拨开了几个士兵的枪口。

    ……

    十几分钟后,周凡带着警卫排和一团一连指战员,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开进了桃花乡。

    朝阳穿透晨雾,洒在八路军战士们身上,也照亮了道路两旁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百姓的脸庞。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八路军又胜利了”,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鼓掌声。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周凡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两侧欢呼的人群,又想起早上看的那本老黄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