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贵的战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贵的战斗

    深夜,零点十五分。

    由周凡带领的特战队打头阵,机动连悄然摸上小东山。冯佩喜的两个连则潜伏在小东山的西北边缘,距东山村不足一里。

    在“藏形匿影”的掩护下,周凡轻易发现了日伪军的三个警戒潜伏哨,特战队员一拥而上,瞬间清理干净。

    十几分钟后,冯佩喜带着两名连长赶到了周凡所在的位置。

    “对表!现在零点四十五分,两点整发起攻击!”周凡蹲下身,借着手电光在地上快速绘制草图。

    “鬼子兵力不少,南面是山,其他方向地形开阔,要全歼不太现实。”冯佩喜回头望向山下仅一里之遥的村落,似乎还有些小遗撼。

    “冯营长,你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不全歼也没关系,我们有加起来有四挺重机枪、六门迫击炮,能把鬼子打疼就行!”

    周凡咧嘴一笑,用小石子代表己方的三个连队,在北、西、南三个方向依次摆放,“掷弹筒和迫击炮以最快速度发射,不要节省弹药。等我发出信号后,再发起总攻。”

    “营长,鬼子都住在村里,如果大量使用迫击炮,那老百姓的房子……”方武尤豫了一下,看看身边的杨东山,慢慢举起了手。

    “之前侦察过了,村里的老乡都逃光了,就剩下了几户地主……我问过馀指导员,东山村总共五十多户,这仗打完,按人头算,每人补偿五块大洋!如果谁家的房子全毁了,再额外补偿一百大洋,这钱天宫山出,就当是消灭鬼子该花的本钱!”

    周凡摇摇头,似乎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个“道德困境”。

    本钱是这么算的吗……方武和杨东山你看我,我看你。

    “嘿,觉得不划算?”周凡笑笑,看向了方武,“方指导员,我记得二团以前向孙殿英的部队买过弹药,一发毛瑟手枪弹就要你们一块大洋。这次借东山村百姓的场子把鬼子狠狠揍一顿,花点钱、送点福利不亏啊!”

    我是这个意思吗……方武转过头,不再说话,总觉得自家营长看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角度总是与众不同。

    “呵,什么歪理,你倒算得明明白白的……也行,有钱人家的打法,一两千块大洋买鬼子的命!吴连长、彭连长,立刻返回部队,抓紧时间进入攻击位置!”

    冯佩喜咧咧嘴,对好表后转身离去。

    ……

    ……

    初夏之夜,万籁俱寂,山风渐起。

    原本轻柔的北风,不知不觉变成了东风,而且越来越强。的土腥气随风而至,推搡着小东山的林木枝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山下,那座被日伪军占据的村落,点缀着稀疏的灯火,在强劲的东风中依然静默。

    “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要下雨了?”方武蹲在大石后,将目光从手表上移开,抬头看看天,又看着身后噼里啪啦作响的林子,低声说了一句。

    “妈的,风向怎么说变就变……迫击炮注意,右横风,强风,风速约十五米每秒!”

    蹲在机炮排阵地一侧,和方武一样,杨东山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而且风速如此之快。

    低头心算了一阵,杨东山抬起手,对着迫击炮手们示意:“修正偏流!一炮、二炮,向右0-18!三炮、四炮、向右0-17!表尺加二,复盖目标局域中段,立即修正!”

    听到命令,四门迫击炮的炮长立马上前,重新调校炮口。

    啧啧,不明觉厉,果然还是专业的炮兵靠谱啊,王小云只能靠满级的“雷霆一击”直觉瞎蒙,单打独斗可以,却无法真正指挥炮兵作战……不远处的周凡微微一笑,伸手感受着指间流动的空气,体会杨东山所说的风速。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山雨欲来,除了山林间呼啸而过的沉闷呜咽,四下死寂。

    周凡紧盯着表盘指针,缓缓举起右手。身后不远处,四门迫击炮已调整好射击参数,装填手捧着炮弹就位。

    两点整,周凡的右手猛地下劈,郑大夯举起信号枪,向夜空射出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

    “放!”

    杨东山一声高喊,机炮排四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与此同时,东山村西南的山林中,冯佩喜带来的两门迫击炮,也发出了相同的轰鸣。

    炮手们的动作机械而高效,装填、发射、再装填。一轮、两轮、三轮……包裹着炸药的钢铁疙瘩不断升上夜空,

    争先恐后地扑向北边一里外的村庄。

    紧接着,在郑大夯指挥下,推进至村南四百米的六个掷弹筒组,也在最大射程上打出了第一波榴弹。

    ……

    东山村内,大风卷起了尘土,掀起了部分房屋顶棚固定不牢的干草,肮脏的风沙在村里肆意飞扬。

    少数值夜的日军士兵,手掌挡着脸,把身体藏到矮墙后,吐着钻入口中的沙粒,连连抱怨。

    “哦,好大的风,要下雨了!”一名日军哨兵抬头看向被乌云掩盖的天幕,嘴里喃喃自语。

    忽然,风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天而降……那是炮弹划破夜空的狰狞尖啸,撕裂了东山村上空的寂静。

    “敌袭——!”两秒钟后,反应过来的日军哨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高喊。

    话音未落,一发九十毫米迫击炮弹重重地砸在与哨兵一墙之隔的村道上。膨胀的烈焰与冲击波,瞬间摧垮了土砖墙,劈头盖脸地压在了日军哨兵的身上。

    更多的炮弹、掷弹筒榴弹接踵而至,东山村内炸开一团团火光,爆炸声浪层层叠叠,混合着烟尘席卷开来。

    小小的村子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土木结构的房屋在此起彼伏爆炸中不断瓦解,碎木、稻草、瓦砾和尘土冲天而起。

    日语汉语混杂的惊叫、混乱的脚步声、军官的呵斥、撕心裂肺的哀嚎,在持续爆炸中显得微不足道。一座座村屋内跑出的日伪军提着武器四处乱窜,就连军官们,都不知道该指挥士兵朝哪个方向进行还击。

    “八嘎!”

    志光大尉光着上半身抓着军刀,刚一钻出卧室,就感觉一个重物从身后的房间破顶而下,然后一股炽烈的火浪和冲击波如一堵烧红的无形之墙,狠狠拍到了后背……

    ……

    混乱的炮击达到顶点,几枚出自杨东山机炮排的迫击炮弹,带着有些飘逸的弧线偏离了落点,砸进了村东头,其中一枚落入一家地主家院落,刚好命中了卧室位置。

    没有高爆弹的轰然巨响,爆炸声更为沉闷,如同一面巨鼓被擂破了。紧接着,一团惨白而粘稠的火球在黑暗的封闭空间里猛烈爆开,无数燃烧的液滴如地狱溅出的汁液,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这不是普通的高爆弹,而是某个弹药手在紧张中摸错了型号,填装了燃烧弹。

    一发、两发、三发……短短时间内,至少七八发燃烧弹落下,点燃了从村中心到村东一带的道路和房屋。

    熔融的黄磷燃烧剂附着在房梁、草垛、墙壁甚至地面上猛烈燃烧,强劲的夜风推波助澜,火星和火焰如同活物般跳跃着,又扑向了邻近的建筑。

    “是烧夷弹!”一名衣衫褴缕的日军军曹惊恐地大喊大叫,却没有任何意义。

    在他的眼前,干燥的土木房屋、堆放的柴草、屋顶的草盖此刻成为了最好的薪柴,一条条火蛇在村子里四下蔓延、连接。短短一两分钟内,火势已经编织成一幅赤红的火幕,盖住了半个村子!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数丈高的火焰将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火焰在狂风中翻滚咆哮,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刺耳尖啸,甚至压过了四周的爆炸与枪声。

    “八嘎!东面走不了!”

    “火!火太大了!”

    化为火海的东山村仿佛被无形巨手操控,驱赶着日伪军东躲西藏,十几匹失控的骡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不断落下的炮弹,又将一个个人影蛮横撕裂。

    除了到处肆虐的炮火,东山村的北面、西面、南面,都响起了密集的轻重机枪声。燃烧的村子,如同一个明亮的巨大标靶,吸引着八路军们肆无忌惮的火力。

    试图向东突围的日伪军被灼热的气浪又逼了回来,几个不怕死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已经连人带马烧成了火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挣扎、碳化。

    熊熊的火海,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张牙舞爪,不光断绝了日伪军向东突围的出路,还在向着四面八方延展着它妖冶的躯干,继续压缩着活人的生存空间。

    不知道是哪个小队堆放的弹药殉爆了,一团更大的爆炎在火场中腾起,强大的冲击波都差点把四周的大火扑灭。

    ……

    我淦,发生什么事了……周凡松开望远镜,目光呆滞,那夜色下、火光中一明一暗的脸上,充满了惊愕。

    “谁他妈的打的燃烧弹,一发还不够?!”

    身后不远,响起了杨东山的怒吼,一个迫击炮弹药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