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起了大雾。
大雾自夜半涌起来,三步外不见人影,只听江水拍岸,一声一声。
立在坡顶,什麽都看不到,只见雾珠沾满盔甲。
「陛下,雾这样大,周行逢的船来了也看不到,不如回营等吧?」
「不。」
萧弈道:「你等觉得,朕在大年正月,到长江来,是为了在营帐里等消息吗?」
「雾太大了。」
「雾大,正是天助王师搭桥。」
这一等,十分耗神。
直到辰时过了,终於,雾里传来了声音。
橹声、水声,混着低沉的号角,自上游而来。
「报!」
「陛下,芜湖不战而下。敌当涂雄远军判官举城降,王师已过姑孰,正全力赶赴采石!」
「好。」
萧弈淡淡应了一字,心里的乾坤定了。
只见江面雾浪朦胧。
忽地,船影破雾而出。
当先是斗舰开路,船首劈开寒波;中间楼船巍峨,如山如岳,帆樯林立;两翼走舸轻疾穿梭,列阵护翼,军纪森然。
万千舟师半卷风帆,齐挥长橹,黑压压一片自漫天白雾中碾压而来。
甲光隐现,旗影沉肃,满江尽是王师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