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观南挑眉,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有求于自己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才悠悠道:
“陆小姐,别着急。坐下来,我们慢慢聊。你这样站着,我很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忘事。”
接着,他指了指面前茶几上,另一杯色泽诱人的酒。
“这杯‘天使之吻’,我特意为你调的。尝尝?喝了它,或许我心情一好,就想起来点什么了。”
男人语气带着诱哄,眼神却深不见底。
姚观南心里盘算得清楚。
林柚结过婚,有孩子,那又怎样?
他根本不在乎,他在姚家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要想翻身,把那几个名义上的“哥哥”踩下去,就需要一块最硬的踏板。
而陆家失而复得的千金,手握巨额珠宝产业……没有比她更合适的跳板了。
感情?爱情?那太奢侈了。
他要的是林柚“丈夫”这个名分带来的实利。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或者拿捏住她的把柄,陆家为了脸面,总会妥协。
林柚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澄澈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看向姚观南,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姚观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危险而直接。
“林小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男人扯了扯嘴角,环视这间完全隔音的包厢,“这里,都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霎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姚观南眸光转冷,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
“这杯酒,你喝,我们好好谈。不喝……”他站起身,朝林柚逼近一步,声音压低,“那我只好,用我的方式,让你‘配合’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捏林柚的下巴。
然而,指尖还未碰到——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哀鸣。
姚观南骇然转头。
只见,门口,两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逆着走廊的光,如同煞神般降临。
是霍景琛和陆淮!
姚观南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后退。
可已经晚了。
霍景琛的动作快如鬼魅,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左眼上。
“唔!”姚观南闷哼一声,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眼前发黑。
几乎在同一瞬间。
陆淮从另一侧闪身而至,毫不留情,另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右眼眶上。
“砰!砰!”
两声闷响,不分先后。
姚观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又狼狈地滚落在地。
他趴在地上,头晕目眩,嘴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脸颊和眼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迅速肿胀起来。
陆淮甩了甩手腕,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霍景琛,难得地勾了下嘴角。
“啧,配合不错。”他嘀咕一句,突然觉得这个冰块脸妹夫,顺眼了一点点。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走到林柚身边,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
然后,他才将冰冷刺骨的目光,投向地上蜷缩的姚观南。
林柚紧紧抓着男人背后的衣料,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姚观南挣扎着抬起头,左右眼眶已经迅速青紫肿胀起来,活像只滑稽又狼狈的熊猫。
他恐惧地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个男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算计。
“好好说话别打人,霍总,陆少……误会,都是误会!”姚观南含糊不清地求饶,涕泪横流。
“宁宝在哪儿?”霍景琛的声音冰冷。
“我不知道!”
姚观南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喊道,“绑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发誓,我就是……就是听说陆小姐在找孩子,想趁机要挟,骗她过来……我真不知道孩子在哪!”
林柚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他?
希望落空,接着是更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霍景琛眼神冷冽,脚尖碾上姚观南的手指上。
“啊——”
姚观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最后一次机会。”他缓缓开口,平静得令人胆寒,“你都知道什么?一个字不漏,说。”
“我说!我说!”
姚观南彻底崩溃,再也不敢耍花样。
“今天下午……大概六七点,天刚擦黑的时候,我有个手下,在翠屏山那边盘山道看见一辆银灰色的旧面包车,开得很快,往观景台方向去了……”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
“那车挂的是外地车牌,尾号好像是3xx。在港城这边很少见……我手下当时还嘀咕,谁开这种破车去那边。后来听说陆家出事,我、我就猜可能有关……”
翠屏山?观景台?
霍景琛和陆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那里地势偏僻,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藏匿或交易的好地方。
“车牌号,再说一遍。”陆淮蹲下身,逼视着他。
姚观南忍着痛,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报出一个完整的车牌号码。
霍景琛立刻拿出手机,将车牌号和地点发了出去。
“查!立刻锁定这辆车今天下午的所有行踪!重点排查翠屏山区域!”他对着电话那头命令。
陆淮也同时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调动陆家的人手和警方资源。
不到二十分钟。
消息陆续反馈回来。
“霍总,查到了,那辆银灰色面包车,今天下午的确在陆家别墅附近出现过,监控拍到了模糊影像。”
“陆少,交通部门的兄弟确认,该车最后消失的方向,就是翠屏山一带。”
“已经调集人手,正在往翠屏山集结。”
“警方也同意出动,联合搜山。”
……
一条条消息,像拼图一样,迅速拼凑出线索。
霍景琛收起手机,看向林柚,握住她冰冷的手。
“有方向了,我们走。”
林柚重重点头,反握住他温暖干燥的手掌。
“嗯!”
三人不再理会地上如同烂泥的姚观南,迅速转身离开包厢。
姚观南瘫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捂着剧痛的眼睛和脸颊,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