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欢喜得都麻木了,心里暗下决心,就凭着这些个神仙级别的装备,他们也一定要在这数百人当中脱颖而出。
想着想着,每一个人都是防备地左顾右盼,心里都在哼哼。
原来,潜在的对手就在身边啊!
刚才还勾肩搭背叫兄弟,现在看谁都像那抢名额的“敌人”。
然而,这才哪到哪儿,真正的震撼还在后头。
最后几个麻袋里,装的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漆黑锃亮的枪管,方方正正的弹匣,枪托上还刻着繁复的编号。
一个个躺在麻袋里,闪着冷光,像一群沉默的猛兽在打盹。
紫宝儿拿起一把QSG92号手枪,托在掌心里,那小胖手还没枪管长。
她把手枪交到顾聪手中。
顾聪昨天就学会了。
他对着校场边缘那个空置的箭靶,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脆响,枪口喷出一道火光,箭靶正中心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硝烟味散开,校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嘴巴张着忘了合,刚才还在左顾右盼的人,脖子僵住了。
“QSG92号手枪,弹匣容量十五发,”紫宝儿的小奶音再次响彻全场,“不用换箭,不用拉弓,扣一下就是一个洞。”
紫宝儿把枪轻轻放回麻袋里,又想要拿起那把军用狙击枪。
枪身比她自己还高出一大截,她得踮着脚才能把枪托抵在肩上,安冬赶紧从后面帮她托住枪身。
“你们平时射箭,百步穿杨就是神箭手了。”
“这把狙击枪,有效射程三千米。”
“三千米是多远?从校场到北城门,再从北城门走回来,这么远,能打中一枚铜钱。”
紫宝儿拿都拿不住,不可能真的开枪。
再说了,这玩意后坐力太大,一般人都是玩不转的?
更何况她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扛不住。
一枪下去,枪没咋滴,人还不得倒飞出去。
就像灰太狼大大那般大喊一声:“我还会回来哒。”
但是,紫宝儿把瞄准镜拆下来,递给旁边的顾聪。
顾聪当即接过去,对着远处的山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地把瞄准镜递给孙鹏程。
孙鹏程看完之后,默默把瞄准镜还给紫宝儿,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
他刚才看到了山头上那棵歪脖子树上的鸟窝,连鸟窝里有几根草都数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蛮夷还没看见东陵的旗帜,就已经倒下一大片了。
整个校场沸腾了。
数百名将士嗷嗷叫个不停,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比刚才喊“不甘心”的时候还猛。
天呐!
传说中的杀敌于千里之外,竟然还能在他们手中得以成真!
祖祖辈辈拿锄头拿刀枪,谁曾想过,有一天可以拿上枪?
就算拿上了,他们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此时此刻,有人激动得当场眼泛泪花,又擤着鼻子把脸仰回去,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硬憋着没掉下来。
“至于如何运用,就让他们来教你们吧。”紫宝儿摊着小手,指了指顾聪和孙鹏程。
顾聪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在这之前紫宝儿已经拉着顾聪和孙鹏程恶补了好几个晚上的射击课,尤其是手枪。
白天没空,晚上在煤油灯底下,把拆枪装枪的步骤练得滚瓜烂熟。
拆开,装上,再拆开,再装上,直到闭着眼都能摸准每一个零件。
此刻,两位统帅的手掌心,都还隐隐留着练枪磨出的薄茧。
紫宝儿重新举起小喇叭,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比刚才更加有力量:“现在,你们再来告诉我,有没有信心打败蛮夷,守护边关?”
“有!有!有!”
三声怒吼,一声比一声高。
回应她的是钢铁一般的怒吼,地皮在抖,旗帜在抖,连北风都被震得拐了个弯。
后来,东陵史书记载的最为有名的“幽灵”特战队,于陵德十三年十月十五日,正式诞生于北地边关。
初始人数,加上顾聪和孙鹏程,只有一百零二人。
史官在多年后追述这段历史时,用了一句话来形容当天的场景。
“是日,阳光明媚,北风凛冽,士气如虹。幽灵初立,敌酋闻之色变,边境安矣。”
还没等紫宝儿从高台上下来,小四小五就冲了上去,把她给堵了个正着。
两小只眼眶通红,腮帮子鼓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紫宝儿看。
那眼神,委屈里带着控诉,控诉里带着期待,期待里还藏着一点点“再不给,我们就要闹了”的威胁。
那表情,活像两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崽子。
小五嘴巴瘪了又瘪,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他已经过了哭鼻子的年纪,再哭,小姑姑更瞧不上他了。
小四憋半天,挤出一句:“我们……还是不是小姑姑最疼爱的崽崽了?”
紫宝儿被俩人盯得头皮发麻,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安抚着:“都有,都有,急什么,咱们是自己人,好东西不得留到最后?”
紫宝儿还鸡贼地边说边对着两小只挤眉弄眼了一番。
在两小只的遮挡下,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两套特小号迷彩服,又掏出两双小号作战靴。
鞋底照样带防滑纹,靴筒照样衬着羊毛毡,是空间里专门定制的童款。
小四小五眼睛一亮,当即扬起大大的笑脸,也顾不上还在校场上,当场就扒了外衫往身上套。
一个套得袖子打了结,另一个靴子左右穿反了也顾不上换,反正套上就行,谁还管左右?
换上迷彩服的小四和小五,整个人就跟换了层皮似的。
仰着小脑袋,挺着小胸脯,在高台上溜达来溜达去。
走两步停一下,停一下转一圈,转一圈再走两步。
活像两只刚换了新羽毛的小孔雀在开屏,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台下那帮将士们眼珠子都快粘在他俩身上了。
那迷彩服穿在身上是真帅,穿上去就想往草丛里趴的那种帅。
还在台下的凌宸,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显摆的小四小五,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也好想要啊。
堂堂太子殿下,此刻眼巴巴地站在人群里,跟个被忘了分糖的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