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与旁门左道之人不安的等侯,能让人心神松弛,循环不休的清心梵音咒,若有若无,不和谐的演奏着,涤荡着不安。
时辰一到,忽闻仙乐声稍扬,突然转向了和谐舒适的曲调。
谷地上空云气翻涌,道道霞光不知从何而来,通过云层,精准无比的地投射在共生台上。
仿佛周围的群山之上被山体挡住之后,剩下的日光,正好精准投向了中央的高台,给人一种营造出神圣降临的错觉。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金光落在台中央。现出身形的骊山老祖,依然是那一副弥勒佛般的模样。他身形肥硕,衣着风格怪异,圆脸大耳,笑容可鞠,眉心一点红痣,周身散发着一种看似温暖、包容、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的气息。
若非知晓其底细,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得道的慈悲尊者,是佛门当中的某位高深修士。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形象如此之慈悲和蔼的老者。
其本质居然是一个在秦岭当中占据了一方山林,与无数整日里拿人类当零食啃的大妖打交道,甚至关系甚佳的,旁门左道的先祖圣师。
他出现在场中,却并未象其他的大妖似的,习惯性的在万千妖魔之间散发威压,反而十分和蔼的到处招手,一边笑着一边举起两手到处示意。
“哦!!”
场中的气氛顿时被他这简单的出现给带了起来。
无数妖魔自己也不知为何,仅仅只是看到他出现,就莫名的觉得激动,站了起来,向着他招手。其中很多邪魔外道惊喜的发现,虽然场中的妖魔没有万数也有数千,可他似乎总能精确地定位到自己,对着那些比较狂热的外道,专门招手回应。
向来与他人勾心斗角争夺资源的妖魔们,在他的动作之中,头一回感受到了极为特别的尊重与重视。没经历过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没在这种强敌环伺,邪祟,妖魔遍地出没的环境当中生活过,绝对很难理解这种体会。
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救赎感。
“啊!!”
陆安生本来也理解不了,但他在那儿敷衍的招着手,强行演出一副同样很激动的样子的同时,突然通过自己边儿上的一个妖魔感受到了。
刚才那声大喊,是他边上的一个十分特殊的妖魔发出的。
那是个头很大,皮肤有金属光泽,由钱币化成的古物妖魔,俗称上清童子。
他看到骊山老祖这等人物,因为自己的几下招手而专门转向了自己,慈祥的笑了一下,当即气血上涌,激动的大叫,差点儿就这么昏了过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很吃这套了。”
陆安生十分无奈的在心里嘀咕着:“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呢,说好的秦岭外道妖人呢?这出场怎么跟明星演唱会开场似的。”
不只是他,场中一个又一个的玩家,都在这出场当中就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虽然他们水平参差不齐,对副本探索的理解力也不同。但是要理解眼前这个情况,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副本探索的知识。
在他们思索的同时,台上的骊山老祖已经盘膝坐下,姿态随意,丝毫不严肃,仿佛并不是要讲经谈道,而是要与台下众生平等交流。
“嗬嗬”未语先笑,嗬嗬之声通过某种法术放大,清淅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诸位道友,诸位同修”他开口,声音洪亮圆润,充满磁性。
“今日老夫登台,非为讲经,非为说法,只想与诸位,说说心里话。”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小妖和外道修士,眼神中充满了悲泯,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吾等,今日既能齐聚于此,便是同类,而这同之一字,皆因我等生于天地间,或为异类,或行旁门,路途艰险。
世人谓我等之“邪魔外道’,当真是视若仇寇,动辄打杀。”
他的声音中,情绪渐渐的降了下来,虽然仍然让人听着很舒服,但是不免带起了些许悲怆:“我等采补天地,被视为掠夺,血食生灵,被斥为残忍,祭炼阴魂,被骂作恶毒,那些所谓正道,所谓生灵,将我等的行径批判为旁门,批判为左道
可是这天地,何曾给过吾等一条不用轻易修炼,便可久视长生,拥有修为法门的康庄大道?”他说着,转向了一个狐妖。
“如你等狐族,平日里定然会想,人等贵人,可惜不学仙耳。
如某等,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又必须尽学四海九州之鸟语。
无所不能,然后能为人声,以成人形,其功已五百年矣。”
陆安生听后为之一怔:“喵了个咪的,这骊山老祖还怪博学多才的。”
他认得这篇文稿,出自子不语,题目名叫胡生员劝人修仙。
不过副本与副本之间有所差距,所以这未必就是出自他们那个世界的那篇子不语小故事。
在这里,狐狸修仙不是空谈,所以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在阐述事实。
这说的是狐狸修仙法十分困难,要先学四海九州的鸟语,然后再学人话,最后才能化成人形,这起码需要耗费500年苦工。而且在用功之前还得有门道有途径。
就象故事当中的那个狐生员,是在太山娘娘手底下修炼。
台上的骊山老祖说完之后,场中无数的狐族还有与狐狸相同的底层小妖无不回想起了自己修行的苦难,这其中有不少,甚至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潸然泪下。
“我等都这么苦了,吃点血食也无可厚非吧”
“五百年鸟语人言,那些天生就会说人话的人,又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感受呢?”
他们刚刚想了这么两下,骊山老祖就又一次转移了话题。
说完了妖魔,他便转头看向了另外的人类。
毕竞场中的旁门左道和妖魔几乎一样的多,而这些人也是他的潜在目标,而不是他要鼓动妖魔去仇恨的对象。
他抬手压了压场中的嘈杂声音,周边的弟子心领神会的通过各种手段,比如乐曲和熏香,让那些个姑且还披着袍子,但已经有些许情绪失控的妖魔们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