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坑洞内部的直径恐有数百丈,深不见底,边缘岩壁呈现不自然的黑灰色,如同风化了很多年,但同时又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
坑内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只有无数嶙峋的怪石犬牙交错,一直延伸向洞内很深的地方。
并且从这里望向下方,看到的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目之所及,全部翻滚着一种粘稠、晦暗的浊气。颜色如同淤积的血液与污秽的混合,有的时候是红色,有的时候是黑色。
自从洞口被重新打开之后,这些气体就在不断向上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并且不只是这坑洞内部,这在断崖之下延伸了上百米长的巨大地裂周围的土地,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萎景象。
放眼望去,周围的草木大多都是毫无生机的样子,也有少部分似乎适应了新状态,看上去是寻常的草木,可是缠绕着怨气和尸气,很显然已经蜕变成了妖魔。
站在坑边,能清淅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颤,仿佛整条山脉都在忍受着这巨大恶疮的折磨。“看到了吗?”许亦尘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他指着那天坑,语气沉重:“这就是你在山中听说的所谓,山渊。”
陆安生凝视着那不断渗出污浊气息的天坑,眼中光芒闪铄。
他能察觉到,这坑洞绝对并非天然形成,更象是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巨大伤口,强行撕裂了地壳,并且还在不断侵蚀、污染着地底奔流的龙脉之气。
陆安生:“所以这就是你待在这里的原因?这是山渊?所以山渊其实不是山。”陆安生如此问道。许亦尘表示:“是也不是。”
他倒不是在这种状态下还打算跟陆安生玩海龟汤:“山渊确实是这里包含附近的山体,整个终南山确实是山渊的一部分,但这才是内核局域。”
许亦尘说到这里,开始将自己了解的事情娓娓道来:“我是半个月前匹配到这里的,那会儿这里还是单独的终南山副本,我的任务是调查终南山道观之所以空寂的原因。
后来我就发现了,这里的状态并不对劲。这是很明显的扭曲迹象,并且已经是扭曲要完成了的情况。因为附近的道士不是要跑,是都已经跑光了,说明这里的异常已经很严重了。”
许亦尘搓了搓手指:“这片秦岭真正的问题应该是来自于地下,妖魔横行的表象只是扭曲根源的外显,这里真正的问题在于龙脉被破坏了。”
他指了指眼前的大坑:“这下面不知道是藏了什么东西,截断了一部分龙脉。
但是龙脉之中的地气又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就开始外显,体现在山中的花草树木,乃至那些个妖魔鬼怪身上了。”
陆安生表示了解:“所以这山中的繁荣只是假象,现在这情况的本质,是竭泽而渔,龙脉的地气被透支了?”
许亦尘点了点头,他回头指了一下身后楼观台的方向:“楼观台坐镇终南祖脉节点,肩负镇守之责。讲经台、老子祠、诸多建筑还有那些石碑,都被做了各种处理,皆是为了梳理地气,稳固龙脉。估计是这里原先的那些个道士所做的事儿。
不过很显然,他们没能成功,这下面的东西很不简单,祖庭的镇压亦感吃力。
估摸着也是这副本当中的道统本来就有所衰弱,反正在我来的时候,这里的道士死的死,出逃的出逃,已经是现在这不可挽回的状态了。
不过再怎么着,封印总归还是得维持,所以我没有选择退出副本,而是依然待在这里。虽然我的存在确实会对扭曲副本的状态产生一些影响,但这也没有办法。
当然扭曲副本虽然融合了,但是各个局域还是有所拆分的,只要我不走出终南山的范围,影响也就不会特别的大。”
陆安生点了点头:“难怪你一直缩在这里,而且不敢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秦岭扭曲的原因是地下的怪异存在,这种事儿绝对不能轻易往外说,当初的会议虽然保密做得很好,但谁也不知道人群之中有没有心怀不轨的人。
这种消息随便往外讲,万一有一些比较疯狂,而又不受控的玩家想利用一把这个机制呢?
许亦尘说这里是山渊,但又不完全是,他也能理解。
在一般妖怪的眼中,山渊是潜藏着强大存在的顶尖神山。
这终南山这种地方是地气外泄的关键节点,那资源什么的确实会比外面丰富。
不过这并不是山渊的本质,只是附加效果塑造的特殊情况而已,所以说是也不是。
“就我目前和外面的人联系,同步情报的结果来看,类似的天坑现在在秦岭当中,已经发现三处。分别位于终南山、太白山、以及华山深处。彼此在地下气息相连,如同毒瘤,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败坏着秦岭的根基。”许亦尘如此说道。
陆安生也终于知道当初的先导片当中,为什么着重放了这三个地方了。
风声呼啸,卷起天坑中污浊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袍。
“那你在这里呆着,就没有额外再做什么调查吗?比如探查其中的气息什么的。”陆安生看着眼前的天坑,如此询问道。
许亦尘表示:“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我的行动确实是相对谨慎的。
因为楼观台这个地方的封印,似乎是三座山渊当中独有的,另外两个地方都是妖魔占据的状态。如果这里失守,另外两个地方凭借这里作为节点完全相连,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没怎么敢轻举妄动。”
许亦尘思索着,无奈地表示:“何况就楼观台这地方本身的一些谜团,我都还没搞懂呢。”陆安生听后问道:“这里还有别的谜团?比如呢?”
许亦尘想了想,表示:“别的不说,就我刚才那个小院门口,那个地方有个石碑来着,现在东西没了,那就是其中一个问题啊。
据我调查,那东西可能是当年老祖讲道的时候,留下的道德经五千言古碑,算是封印的重要节点之类的东西啊”
陆安生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玩意儿,并且经他这么一提,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还真是丢了个石碑
不过你还真别说,要是这种东西的话,我有可能还真知道那玩意儿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