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不理解,但他身上发生的改变十分的玄奥,因此,他没有尝试着去理解。
虽然在修行之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此时,就拥有了如此强大,并且和自己的庙系完全契合的神格很显然十分不正常。
但是因为自己的俗神馈赠,还有自己身上那些超乎常理的事儿,陆安生不能说对此完全没有预料。“俗事古录果然不是个寻常的东西”拥有了旧日之主这真名如此奇怪的神格之后,陆安生心里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因为他漂浮在虚空之中,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执掌旧日事物的池,你将百无禁忌,你将全知全能即使此刻,你还有所残缺,你来到,你看见,你所记下。
世间的一切,都将引领着你,走向那个必然。”
陆安生似乎听到了,这若有若无的祷声。
他也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神格的能力。
很简单,在神格加身的状态下,似乎只要心念一动,他就可以从旧日之中,抽取任何存在过的能力来进行使用。
“可是这应该是俗仪旧主所拥有的能力吗?就算是掌握一方庙系的神明,也不应该甚至能兼容其他庙系的所有能力吧…”
陆安生想不明白,但也没有时间给他想了。
神格凝聚完成之后,他就渐渐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躯本体,开始渐渐的跌回埋葬之地当中。不过,在完全回去之前,他的视线对着眼前的虚空惊鸿一瞥。
陆安生缩了缩瞳孔,并不完整的神格产生了微微的波动。
因为他看到,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独立于埋葬之地之外,正在注视着自己。而在一如既往的秦岭山脉之中,似乎没有人察觉到一尊新神正在埋葬之地之外诞生。
不过尽管如此,这里的日常,也绝非平淡无奇。
在不知何处的地下之中,一头体型大如屋舍、通体闪铄着暗沉金光的巨蟾,正匍匐在一条富含金属矿脉的地洞里。
它那宽厚的嘴巴每一次张开,都如同一个小型洞窟,强大的吸力将前方岩层中蕴含的金银铜铁锡,玉石水晶等矿石剥离、吞噬。
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腹鸣,这些金石在它体内缓缓的消失,又有其中的某一些被他果断的吐出来,撒在身后。
这头吞金吐钰的异兽,已经在秦岭之中生活了不知道多久,只不过这等神秘的存在,自然不可能不引起任何秦岭生灵的注意。
只见那只巨大金蟾的额头之上,正站着一位身着锦绣华服、作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红润,蓄着修剪得宜的短须,身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但就是让人感觉贵气逼人。眼神精明而深邃,周身并无半点妖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成功人类商贾的模样。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由金蟾吐出的、还带着馀温的赤金元宝,目光看似悠闲地监视着金蟾的工作。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得不令人感慨,这看似普通的山脉之中,居然有可能直接孕育出这种元宝型状的成品灵宝。
如果不是被他发现,假以时日怕不是就要生出灵智,成精为妖了。
然而,忽然,他眉头微动,看向地洞一侧的黑暗。
只见那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昏黄的旋风,风声急促,带着一股属于黄鼠狼的腥臊气。
旋风散去,显露出一只毛色油亮、人立而起、穿着件可笑小马褂,贼眉鼠眼的黄鼠狼精。
它正是眼前这人的心腹之一,按照东北大仙儿堂口,四梁八柱的排辈分类方法,这位是传堂弟马,最擅驾驭黄风,传递消息。
“老爷,你差我打听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黄鼠狼精人模人样地拱手,尖声叫道,不知道是因为面对眼前能把山都吃空的异善,有点紧张,还是因为刚刚了解到的事情有些骇人提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那个富家翁则神色不变,只是将那枚金元宝揣入袖中,淡淡问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何处有变?”
黄鼠狼精喘了口气,连忙回禀:“回老爷,果然和您说的一样,是终南山那边的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咱们安插在外围的眼线回报,说是终南山讲经台后面,原本好好的那座“独秀峰’,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塌了!”
它挥舞着小爪子比划着:“不是山崩,也不是滑坡,就象是象是地底突然空了,整座山头直接陷了下去,现在变成了一大片平地,烟尘冲天,鸟兽惊逃!”
那个富家翁闻言,一直淡然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他眯起眼睛,眼中精光闪铄:“独秀峰塌成了平地?“可曾感应到异常气息?有无佛光、道韵,或是其他强大的能量爆发?”
这人追问。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那些和尚老道又在搞什么大动作,或者有什么异宝出世。
虽然终南山十分特殊,但他丝毫不觉得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东西出了问题。
黄鼠狼精连忙摇头:“没有,老爷!眼线们什么都没感应到,就是普通的山石崩塌的气息,连点象样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就是就是塌得特别干脆,特别彻底!邪门得很!”
“塌得干脆却无强烈能量残留”这个富家翁揣着双手,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金元宝,陷入了沉思。
他脚下的金蟾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暂停了吞吐,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巨大的眼球转动,看向自家主人。
地下洞窟中,只剩下金石冷却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黄鼠狼精紧张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了终南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精于算计的神色,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来,这终南山下,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变故啊吩咐下去,让小的们都机灵点,暂时远离终南山地界,这趟浑水不能随便乱沾。”
“是,老爷!”黄鼠狼精领命,再次化作一阵黄风,嗖地消失在来时的信道中。
这富家翁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脚轻轻跺了跺金蟾的脑袋。
“老伙计,你的速度可得快点儿了,我们的计划不能再拖,这秦岭的天,怕是要变了。咱们黄金堂,得早做打算才行。”
下方的那只金蟾在听了这话之后,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的匍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吞吐着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