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得。
它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模样,甚至还在用那方正的小手,茫然地挠着自己寸草不生的头顶。
就象它的名字一样,解不得。
它的到来,还有他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那样的令人琢磨不透。
那汹涌的黑红色恶念,仍然在冲击着它的身子,然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灭的异象,也没有打到宇宙的尽头,虚空都磨灭了。
甚至仿佛没有溅起周围的任何一点儿雪花,
那足以和污染神明,扭曲现实的恐怖恶业,在接触到解不得身躯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污浊遇清泉,随即化作缕缕纯净无比的青烟,悄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些怨毒的诅咒、猩红的杀意、绝望的哀嚎,一切附着于恶业之上的负面情绪。
在触及解不得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凭依与意义,就好象一颗石子投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根本掀不起半点的波澜。
“呼”陆安生对眼前的这幅景象,显得毫不意外。
确实,恶念和魔障,是任何生灵都逃不过的与生俱来的天敌,永远藏在心底,随时有可能出来作崇。然而,如果他们之前猜的没有错,解不得,乃是道祖亲手所书《道德经》石碑所化。
圣人手记啊,是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奥,是无为而无不为的至理,无善无恶,无欲无求,无垢无净。从诞生之时开始,就是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产生任何变化的存在。
恶业、恶念、魔障,这些力量,在它这这种存在面前,没有任何侵蚀和污染的可能,注定徒劳无功。解不得呃,仿佛对身上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它茫然地看了看前方那尊巨大的邪神残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似乎对那邪神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反而是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依旧在不断涌来,却不断在它身后消散的恶业洪流。朝着陆安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滑稽、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笑容。
陆安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也明白解不得这个反应的缘由,毕竟能够影响到它,让它来到此处,这可是比那个邪神象汇聚那么多的怨念,还要麻烦的事。
无常柱,可以让陆安生与世间的万物构建联系,毕竟命运是函盖所有事物的。
虽然一般来说,这个能力只有对人类使用的时候才比较有意义,但是实际上,这世界上的一花一木,一竹一石也都函盖在命运联系的范围之内。
可偏偏解不得,并不完全算是这样的存在,他虽然存在于世间,并且在和其他的所有事物产生联系,甚至曾经导致过铁头龙王的陨落那种事情。
但是,也许是因为那特殊的身世,它本身是不受命运影响的。
陆安生费了老鼻子劲,观察了几乎整座秦岭山脉的所有命运之线,才在一处十分异常的地方找到了解不得的踪迹。
没错,解不得没法被命运所控制,但是命运所没法控制的地方,也就成了他在命运之上留下的痕迹。陆安生就是找到了这么一个神奇的位置,随后确认了他的方位。
于是,他烧掉了大量的香火,在刚才的瞬间对那一处周围的一切事物,施展了自己的命运无常之术。陆安生的操作甚至没有任何章法,完全就是打乱了一遍那里的所有东西的未来命运。
比如,让一块未来有可能成为山主的顽石,突然被天上降下的天雷所击碎。
比如,让一条濒死的小鱼,突然被天降的甘霖浇出来的小水池所救活。
不过这也就足够了,就象他想的一样,解不得的行为虽然完全令人琢磨不透,但是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思想,所作所为没有章法
和他自己一样异常的东西,比如能够让命运变得如此混乱的存在,他必然会感兴趣。
也就必然,会循着这能力的轨迹,来到太白山的山巅来找自己。
“这把老子p。”陆安生也不知道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道祖。
也许两者皆有吧,反正最后能成,这就是好事了。
太白山之上,积雪缓缓融化。
说来有趣,龙脉被截断,龙脉之中的无数气息外泄的那段时间,疯狂生长的生命都没有将太白山的山巅所复盖。
此时,这邪神象缓缓消融,山顶上被污染的所有雪花,倒是全部消失了。
青色的烛火摇曳不定,但是在周围的最后一片雪花也随之消失的时候,这烛火,终于彻底熄灭了。“站”陆安生看见那肉身舍利,就这么缓缓得从中间开始断裂。
那披着袈裟的老和尚肉身千年不腐,终于在此时,在香火消散之后,在体内埋藏的无数恶念都全部被消融之后,缓缓的裂了开来。
从他的身体,再倒披在身体表面的袈裟,瞬间随着托着那肉身舍利的残缺神象,就这么一同化作飞灰,消失在了山顶之上。
山顶上埋着这神象的巨大裂口之中,寸草不生,周围埋藏在积雪之下的,被神象所改造的神殿之景,也随之化为了寻常无比的山壁。
太白山上,先前所有的变化,几乎瞬间就消失干净了。
只剩下了一截没有化干净的黑色手指骨,缓缓的落在了山巅的坚硬泥土之上,
“呼!”陆安生身上的黑色长袍随之消失,无数的香火,宛若撒出去的严霜,瞬间在阳光之下消融。陆安生看着周围的景象,心痛的难以自拔,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也不知道是使用法相太累了,还是单纯的太过心疼。
陆安生半蹲在地上,一转头,立刻就发现解不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双手托着那方方正正的脑袋,端正的蹲在地上,望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然而,陆安生暂时还理解不了这怪异的家伙的所作所为。
此时,也暂时还没有心情和这尊活的圣人手记打什么哑谜。
他强行拖着自己的身子,就这么站了起来,然后快步向着那神象消失的地方跑去。
那里只剩下了一截落在地上的手指骨,笔直的很,中间中空,简直,就象是一节蜡烛。
“发现可用装藏原材!”
不过,因为曾经的经历,仍然蕴含着命运方面的律法,可以承载无数的香火,跨越千里万里,产生联系。)”
“已达成条件,可进行二梁装藏。”
陆安生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这一趟,爷们儿可是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