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微微颔首,南海这地方民风是淳朴啊,这才刚多久时间,就用过两次大记忆恢复术了。林七这操作也是真的熟练,押下去不过刚过一刻多钟,就问出好些东西了
“单独关押,多少给他点水和食物,别让他死了。鸭爷是不是比较懂西洋之事来着?让他多和这家伙接触接触,另外叫宋应海也没事儿过去问一问。
西洋之人,就算不是佛朗机那边的,估计也更懂些火炮之类的玩意儿,不能白养着不是?”林七听后,点了点头:“我去通知那二位。”
这个年代,大明与西洋的来往确实不多,这才15多多年,那边的火枪火炮的发展,远没有后来吓人,还不至于被完全打穿国门。
西洋远洋航船的技术,也还不完全成熟,主要能接触到的就是荷兰红毛夷,当然这个时候应该叫尼德兰共和国。
另外就是葡萄牙和西班牙,时称佛朗机。许多的海上陆上火器,都来自于他们那。
不过在南洋,这帮人不是主角。比较象安南,暹罗,占城等地的原住民。
作为大量走私,还有抢劫得来物品的最终买家,他们是这里的黑色贸易生态的重要构成者,但不是最重要的人。
何况这家伙还没了船,既然远方是个小公司,这货之后能不能顺利回到西洋都是个问题。
“不过谁让我有好生之德呢,就不乱杀了,真的没有价值…当奴隶卖给满剌加附近的其他西洋商人吧,至少这样还有机会回家。”
陆安生不再理会这货,转身走向船舱:“我心还是善啊…”
船舱里头多少有些混乱。
这个年代的海运,技术不成熟,意外风险大,自然时有损耗,他们这一趟也是如此,虽然路上确实难以避免碰见各种麻烦事儿,但是确实需要注意一下损耗情况。
这一次的话,还算可以
此时已是倒浮结束之后的一二刻钟以后,船周围的异象早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该捞的玩意儿都捞上来了,没捞上来的,现在再想去捞也追不上了。
船舱里面热火朝天的,因为先前多少动过些许火器,又是人挤人,是真比舱外面热不少。
当然大多数的船帮汉子红光满面,并不是因为这里头热,而是因为这一把确实收获颇丰。
“船主!你看!”依然抓着那根儿棍子的林十三马上凑了过来,这船舱之中,是大量刚刚从海中捞上来的金银奇宝。
倒浮过程当中浮上来的,一多半是各种妖怪,剩下的玩意儿里面也只有一部分是宝物,不过他们郑氏船帮说是押镖的,实际上因为人员来头复杂,当然也有干过渔民的。
另外在海上活动,打捞属于是家常便饭,就算刚才状态混乱,想捞上来宝贝,也不是多难的事。何况还有陆安生这种亲自跳下去,枪挑各种大宝贝的特殊存在呢。
郑氏宝船上下三层,底层全是他们的各种货物,第2层存放火炮火药,这最靠近甲板的一层,平日里一般是水员们操练刀兵,同时生活起居的位置。
可此时因为捞上来的东西太多,便不免清了一块地方出来,专门堆放。
满满当当的一处,垒了10来口能装人的大箱子。
定波号附近陆安生比较上心,妖魔少,东西也就捞得多,不过镇海号那边,应该也还有个七八口。箱子一打开,里头满是各种金银珠宝,珐琅彩盘,无瑕白玉,水泡沉香。有掐丝的金玉首饰,有不经雕琢的大块儿原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懂行的水员基本已经清点完毕了:
“长平哥说得有个大几千两呢,还有一些玩意儿不好估,加起来都得拿黄金来算了!”
林十三两眼放光,早先尽听帮里的大哥大叔唬他。
说去了海上,各种吃人砸船的海上异种,长得跟夜叉似的海外小族,不通中原话的化外蛮夷,还有好些个海上怪神。
整的就好象一出南洋,喝口水都有可能当场呛死,十死无生。
结果这一出来,麻烦是碰见了,赚钱也是真赚钱了。
他们这一趟押镖,除了食宿补给,也就赚个千来两,帮里头十三船主,可大多数人这种大单,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接个几回。
结果碰上一次倒浮,居然就能捞这么多玩意儿。
“九爷,要不咱不干押货的活了吧,就在海上捞东西,这不比给人运货赚钱多了。”
“啪!”林十三刚说完,就挨了林七一下。
这叔侄俩长相有八分相象,但林七确实成熟的多:“疯了?刚出海多久就打这种主意,倒浮这事儿,要不十年碰不上一回,要么碰上了九死一生。
咱这回,妖魔鬼怪来的都算少了,东西捞的反而多,估摸着是这附近有船沉过。
况且,你小子刚才没看着吗?那妖魔鬼怪是不够厉害吗,大多都让九爷给拦住了,真的全冲上传来,咱现在都得扒着木板往岸上游!
还靠这玩意儿赚钱,十条命都不够玩儿的,妈祖来了都保不住你。”
陆安生当然知道是这么个理。
埋葬之地中,就是山庙镇那种地方,都有探不完的埋藏之物,碰见地方大的,像东都,淮水,探多久都不是个头。
这回大概率只是个小插曲,仅是这座埋葬之地的冰山一角。
何况光就这冰山一角,也还有好多麻烦事儿没搞定呢。
陆安生的视线在眼前这些个金银珠宝之间左右扫过,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众人退开。一个个正欢欣鼓舞,甚至相互打趣的船员们,一看船主凝重的表情,立刻利索的退了好些步。陆安生扯来一口空箱子,随后开始在眼前的金银珠宝之中翻找。
眼前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感觉拉回现代啊,枪毙都不能用子弹,口径得是东风那个级别的。不过陆安生虽然欣喜,但是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并没有特别激动,反而在认真的确认一些东西。“铛!铛!”一个又一个耀眼夺目的宝贝,就这么被扔到了另外一边的空箱子之中。
那些玩意儿看着好象没什么,但直到陆安生有些不确定的,敲响了其中一个南洋异域风格的精雕颈环之后,众人不自觉的就退了许多步,并且理解了他的做法。
“啊”
“嘶”一股刺耳尖细的女人喊叫声,顿时传遍了整个船舱,让一个又一个五大三粗的船帮汉子,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此时再看一眼那个首饰,表面居然脱落了一层金漆,露出了里面惨白惨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