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杭萧嘴里嚼着几株薄荷味的草药,眼神平静无波。
跟着他陆大哥混久了,他的胆子比寻常的玩家大了不知道多少,大场面见多了,自然就心如止水了。他的手中甚至都没有兵器,身上也没做什么防护。但只要嚼一嚼嘴里的草药,温和而坚韧的生命能量便自然流转周身,将侵蚀的毒素缓缓化解、排出。
并且他仅仅只是路过,那些汹涌而来的毒虫蛇蝎,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内时,便纷纷如同遇到天敌般焦躁不安,逡巡不前。
少数敢于扑上的,被他随便呼一口气出去,也就立刻抽搐僵直,迅速毙命。
这是他之前找装藏的时候,在苗疆副本当中得的好处,反正就是毒虫之类的招数,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当然虽然在这毒物毒虫之间活动,对他来说跟散步差不多,可他这自然不是真的在散步。
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雾气格外浓郁、地面绘制着诡异血色符文的林间空地。
李杭萧停下脚步,马上就看见,空地中央立着几个简陋的木桩,上面绑着套了白面巾的,早已死去的祭一大片林子血腥气浓烈至极。
他皱了皱眉,眼中终于浮现出了厌恶。但他也没特别做什么,只是随手召唤出了布口袋,解开了系绳。药囊口并未对准任何东西,但他意念微动,囊口仿佛产生了无形的吸力,将周围弥漫的血雾,丝丝缕缕地被吸入囊中。
同时,他从医师袍子的口袋里,抓出几把混合好的、干燥的草药种子和粉末,看也不看,便信手洒向空地四周,尤其是那些血色符文和祭品的所在。
那口袋自然还是他的俗神馈赠,现在的基本效果也还没怎么变,就是杂交融合之类的把式。只是纵横各个副本,碰见的毒物层出不穷,这东西也就终于拥有了定向研究出靶向药物的效果。这回倒还省事儿了:“这些毒物,我居然以前就见过,不是什么特别厉害,很有名头的玩意儿嘛。”也正是因此,他才有现成的药物。
种子落地,接触到被血雾浸染的泥土和符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
生长出的当然并非普通植物,叶片呈现淡金色、开的是细小的白花,散发浓郁清香。
这些药草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色符文光泽黯淡、扭曲,仿佛被灼烧。
而空气中浓郁的毒雾,则被快速净化、稀释。
甚至连那些疯狂涌来的毒虫,一旦靠近这些药草,也如同遇到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僵死或逃窜。李杭萧没有停留,继续走向下一个节点。
把这一大片的毒物和毒虫,也就这么被他轻松解决。
要说这小本子,还有小本子的二鬼子是真的没啥新意,几百年前是这一套,几百年后还是这一套。陆安生远远地望着岛上的景象,直接就乐了:
“这种事儿还是得专业对口的专业人士来干啊,只可惜还没见过能反弹毒物和诅咒的招数,不然拼着消耗,我也得开预借法,用一用这种招数。
不能光就自己人阻止战争啊,这苦总得有些时候让害人的人也尝尝啊。”
陆安生思索着调侃的同时,不自觉的紧锁眉头。
原因无他,小李在前线给他传回了消息。
这法术确实不是一般的货色,但也并非顶尖的招数,无非是三四十年道行的邪术师的法术水平,杀伤力还不完全有这个级别,只是范围极大。
可埋葬之地什么时候能这么仁慈了,每次出现这种情况,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大的还在后头呢。
“那这把,徐海还能给我整出点什么活呢”
平户岛,地下深处,
徐海跟跄着穿过最后一道沉重的、刻满扭曲符咒的石门,进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诡异空间。这里并非天然洞窟,而是一个被硬生生掏空、又经反复扩建加固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草药、尸蜡以及某种深海淤泥腐败的混合气味,刺鼻欲呕。
盛满暗红色油纸的油灯,放出昏暗的、摇曳不定的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鬼影幢幢。
不出所料的,这里的地面、墙壁、乃至洞顶,都绘制或镶崁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邪异阵图。红色的阵纹,看起来不象是用了朱砂,更象是凝固的黑血混合了什么植物的职业,在幽暗中散发着惨淡的微光。
令人毛骨悚然的,矗立在阵图内核局域的,是数个污秽粘稠的茧状物。
这些“茧”以不知名的暗色筋络和半石化藤蔓编织成框架,表面覆盖着湿滑的、不断渗出血色粘液的肉膜。
通过半透明的肉膜,隐约可见内部浸泡在暗绿色粘稠液体中的人形轮廓。
那些人形,大多身着残破但依稀可辨的、属于日本战国时代的具足或阵羽织,身形魁悟。即便在沉眠中,也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咳咳”徐海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跌跌撞撞走到中央一个稍小的、刻满激活咒文的石质祭台前。他看着那些在“茧”中沉浮的存在,眼神复杂。
有得意,有疯狂,还有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够疯,够狠兵者,诡道也,我还真是个兵家奇才。”
他颤斗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镶崁着骷髅头的骨质匕首,毫不尤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让滚烫的鲜血滴落在祭台中央的凹槽中。
鲜血迅速被吸干,凹槽底部镌刻的蝌蚪状咒文次第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徐海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混杂了古日语、南洋巫咒音节,以及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诡异祷文,声音嘶哑而急促,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骤雨声与墙壁上油脂火焰的劈啪声、肉膜茧内液体冒泡的咕嘟声交织,构成一幅邪异至极的场景。随着祷文进行,整个地下空间的邪异阵图骤然光芒大盛。
那些黑血骨粉绘制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般搏动、蔓延。
于是很快,整个空间中回荡起了低沉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隆隆闷响。
“哢哢嚓嚓
包裹着那些人形轮廓的肉膜茧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中汩汩流出,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
茧内的身影,也就这么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
没有多久: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充满了狂暴、痛苦与怨毒的非人咆哮,猛地从一个最先破裂的茧中炸响,震得整个地穴中,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