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杭箫将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拈开,仔细观察其色泽、粘度和其中混杂的细微杂质,接着,他就张开了自己的药囊。
他闭目凝神,手指在袋口轻轻摩挲,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口袋沟通。片刻后睁开眼睛,眼中便闪过了一丝了然。
“果然这些玩意儿看着是泥土,实际上一大部分构成都是虫子,剩下的就都是”李杭萧低声自语,如同在分析一剂复杂的毒药成分。
不过虽然说得很复杂,他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目光投向那不断蠕动扩张的庞大泥浆聚合体,以及中心那颗浑浊暴戾的独眼。
他一边看着,一边从口袋的深处,拿出了一大堆的种子,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甩了出去。
下一刻,仿佛触动华夏人dna的奇迹,又一次在岛上发生了。
凡是种子落下的地方,泥沼表面迅速萌发出肉眼可见的翠绿嫩芽。
这些嫩芽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就变成坚韧的藤蔓或粗壮的根须
他们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的植物,但是生长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无数的根须如同活物般,完全无视了这泥沼鹅毛飘不起的诡异状态,轻而易举的深深扎入了泥沼深处。
更奇特的是,一些落在泥人身上的种子,也轻而易举的在其体表生根发芽了,根系刺入泥人体内,迅速蔓延,直接就将其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玩意儿又得取个新的名字了,或者和之前的某一个,共用一个系列的名号?好象也不是完全没有造过这种特性的。”
李杭箫琢磨着对他来说的难题,完全不去管那无数生长开来的植物了。
完全不需要他后续跟进,随着无数的植被迅速蔓延,那片不断扩张的泥沼,向外生长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被植被反向侵蚀、固化在了原地,随后慢慢的沉降了下去
中央那巨大的泥田坊独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愤怒的、如同泥浆翻滚的咕噜声,更多的泥人和泥浆触手从主体中分出,扑向蔓延的植被。
连它的本体都开始向着这边移动开来。
但那些特殊植物异常坚韧,并且果断的分裂出了无数的根须,扎入了涌来的泥浆,依靠着这些全新的泥浆当中的生命力,继续的开始不断生长。
望海阁废墟附近,原本令人绝望的泥泞地狱,就这么渐渐被不断生长、充满生机的奇异植被所包围。伊达政宗所化的泥田坊,仿佛陷入了一张越来越紧的绿色巨网,空有庞大的身躯和污秽的力量,却被这看似柔弱的植物,,牢牢困在了岛中央。
李杭萧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微翘。
虽然好象偏离了自己原本的职业,一个医学生现在天天干的都是农活,但是他一直觉得这样也不错。咱华夏人就是喜欢种点儿什么玩意儿,就算这里是东洋的岛国。
“种花种草,严防水土流失啊,几百年后可就全球变暖了呀,环保要从早一点的时候抓起。”除了岛屿中央,平户岛外围,同样笼罩在一个又一个的鬼神的巨大阴影之下。
然而,这偏向边缘的地方,众人组碍着鬼神的行动,就要轻松不少了。
漳州舵主郑啸天面对一只从侧面裂缝爬出、形似巨大海星,却生着武士头颅、挥舞着五条骨质触手的巨大妖魔,怒目圆睁,毫无惧色。
“他娘的,什么妖魔鬼怪,给老子轰他娘的”他亲自指挥手下,操作两门从泉州舵那里调来的新型佛朗机炮,填充了特制的、刻有破邪符文的碎甲霰弹。
当那怪物挥舞触手,卷起腥风海浪扑来时,郑啸天便怒吼:“放!”
“轰!轰!”
炮口喷出火光与浓烟,无数裹挟着破邪朱砂与桃木碎片的铁砂如暴雨般泼洒出去。这巨大怪物的触手固然坚韧,但在如此密集的弹幕面前,依旧被打得汁液横飞,遭受重创。
郑啸天趁机拎着他的巨大浑铁棍,一边用着狮吼功怒吼,一边带着最悍勇的亲兵,正面迎上。在他们这一片的几里之外,广州赵广利遭遇的,则是一只仿佛由无数残破刀剑与锈蚀铠甲拼接而成、移动时叮当作响的付丧神。也就是物件用久了所化的鬼怪。
然而这头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轻而易举的泼洒出去了大量的火油,直接就让这大面积都是金属的怪物大片大片的身躯直接融化了。
然后赵老板就亲自甩着手中的铁胆,冲了上去,很快就领着众人将这怪物拖倒,又是一阵火炮轰了上去。
拥有了近现代装备的队伍战斗,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人马够多,火炮够多,射程够得着,这些个鬼神还不如中央的那几个强悍,那压根儿就不需要多难的应对手段。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些个鬼神不只有只用蛮力的怪物。
宁波周世昌和温州李万金碰见的,就是一只形如巨大蜘蛛,腹部却是一面怨毒人脸的“络新妇。”。它不仅喷吐粘稠带毒的蛛网,腹部的人脸还能发出扰乱心神的哀嚎,不少士兵听了便精神恍惚,自相残杀。
也幸好,他们虽然主要是做生意,买火炮的商人,可祖上,好歹也是在海上打拼出来的,有血性的汉子不光会依赖枪炮,有大批的汉子能够挡着那鬼哭狼嚎的心灵污染冲上去抵挡。
这让他们等到了支持。
彪虎手持手中的大斧,坐着快艇来到了这边,随后果断的挥动大斧冲了上去。
一斧头,砂石飞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将即将要冲入人群的骆新妇,劈在了原地,再难前进半分。
这周围的一幕幕,各种各样的场景,陆安生向着周围扫了一圈儿,便尽数收入了眼底。
于是,他站在被他砍了下来的,巨大无比的鬼手之上,默默的掏出了一张闪闪发光的符篆,望着周围仍然混乱至极,但是大局已定的战场,在空中书写起了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