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动手，无非两个原因，一来是使用咫尺天涯这招，需要他构建稳定的香火通路，然后在整个南海范围之中大范围施法。
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属于十分新鲜的初次体验。
偏偏归墟这个地方，还对他的体庙法术有压制效果，埋葬之地本地的那些邪术师之类的招数，还有他手中的符篆之类的玩意儿，都可以正常使用，但香火神术就是会有问题。
越靠近归墟，压制力越大，他也就需要腾出来更多精力去维持法术的运作。
关键他都已经把人叫过来了，这招也就没法儿，半路停下来了，要是运作到一半停止使用，这就好比，幻影移形出了差错，空间错位。
那大明的官兵们，还有他手下的弟兄，可扰都要折在半路上了，直接就要被空间异动给撕裂。当然这绝非主要的原因，就算需要占用他大量的精力，他其实仍有能力分出一些精力，使用法术或者运作刀兵，与王直正面战斗。
关键还是在于，他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好比他当初在天津卫时，所做的事情一样，那时的他把妖龙放入了海中，让那位前朝王爷完成最后的转化，是为了搏一个更好的装脏。
此时也差不多。
一路走来，他手下的这些个弟兄们可都很相信他，整件事情，似乎也基本是在他的掌握之下，按照他的想法不断推进的。
但问题在于，迄今为止，总归还是有一大谜题没能解决。
那就是王直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些什么？
又是建文帝又是归墟的，这家伙一看就背着众人，算计了很多，背后一看就埋了些什么玩意儿。而埋葬之地的秘密，向来也就意味着机遇。
陆安生现在成长的太过猛烈了一些，那么除了提升体庙的等级，想要在现在这个状态下，继续成长下去，也就只能在某些时候，故意放任这样的发展了。
“这家伙也真没让我失望啊，这阵仗还真挺大的…”
陆安生看着王直这家伙直愣愣地冲向归墟的操作，还有外头海上的变化，他终于知道先前的建文帝之事，和眼前这一处海眼，到底有些什么关联了。
在他们缓缓靠近归墟的过程之中，海中缓缓上浮的东西，陆安生不要太过熟悉。
它们和周围的无数海中沉船，海中遗迹一样，覆满厚重的海洋沉积物。
船体多有破损，桅杆折断，帆索全无，但庞大的体型、巍峨的楼船结构威严十足。
最重要的是，船首、船舷，有着无数就算模糊，也难掩其皇家威仪的龙形雕刻与云纹装饰。这些东西直截了当地，彰显著这些船只沉默之前非同凡响的地位。
“原来建文帝的舰队沉没在了这里而且如此看来，他们好象和归墟有什么联系？”
陆安生如此思索着，看向了从海中浮现的，黑压压的御用舰船的甲板。
残破的舵楼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身着残缺明代官兵服饰。
他们手持虚幻兵器、身形半透明却凝聚不散的身影，无声地伫立在沉船之上，面向那正在冲向归墟的钢铁巨舰。
尽管面目模糊，但那整齐的队列、肃穆的姿态、以及那股即便化为亡灵也未曾消散的刀兵杀伐之气，都与寻常的海难怨魂截然不同，气势十足。
王直不惜以身犯险，驱使这耗尽心血打造的钢铁魔窟，冲向必死的归墟，原来是是要以这种方式，强行将沉没在深海中，建文帝手下的这些船队，彻底打捞到现世层面。
“终于上浮了。”王直嘶哑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缓缓转过头，赤铜面具对着陆安生，不知为何变成了暗金色的眼眸中，目光灼灼。
陆安生能感受出来，这家伙的目的达成了，至少阶段性的大事件，绝对是完成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家伙盯着自己这边，居然没有说话，也再没有了下一步的反应了。
之前就是这样，和一般的反派太不一样了，狠话阶段就象是被完全删除了一样，一点也不符合一个具有宏图大愿的枭雄，应该有的狂妄状态。
不过陆安生倒是能明白一些内函，他的眼睛同样投向窗外，只是与寻常状态不同，此时的视线之中，又多出了一些全新的，可以被他看到的东西。
这说来十分少见，因为走过那么多个副本了，夜视，远视、灵视，甚至依靠望气术，还有其他的各种能力的加持，透视和小型的未来视，陆安生其实都已经掌握了。
就在刚才没有多久之前，最后的一块极为特殊的碎片，也补全了，他能够看穿的，世界的本质又多出了一大片。
在他的双目之中，无论是人，动物，还是船只、刀剑，乃至外头的海水，甚至空中的雷云，任何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清淅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视力又得到了直接的加强，而是因为他能感知到一些，更为独特的东西了。这种清淅感，在别处也许完全不会得到任何改变，唯一的差距只在远处的归墟
就象他所掌握的别的任何观测方式一样，他新获得的这种观测方式，在那里也无法得到任何施展的可能获得这个能力的前后，那里的状态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一直都是一片虚无。
差距只在于
拥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终于知道归墟的本质了。
“【归墟”（丙”
此后，大千世界，上至三十六殿九重天，下穷碧落黄泉之地，无不可观望。）”
所谓观法，顾名思义，观望之法而已，而这所谓的大千观法，差不多，也就是此类法门的极限。毕竟是上四级的记录解锁的东西，已经是仙术级别的了。
此后要是现实存在的，那么无论是普通的凡尘生灵，还是各种存在实体之物，又或者各种幽灵鬼怪之类的存在，甚至虚无缥缈的气运之类的存在，皆入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