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去北京了。
湖人全队放暑假，老大第一个收拾好行李，带着瓦妮莎和两个女儿飞往夏国。
梦八队要打奥运会，科比是队长。临走前在训练馆的战术白板上写了一行字，“2连冠，九月见。”
那个阿拉伯数字3他描了三遍，所以用的是红色记号笔，干透了之后像一道疤。
陈默没去送机。那天他在曼哈顿海滩的家里练投篮。
室内篮球场的枫木地板被球鞋磨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从弧顶延伸到底线，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投完第三百个球，手机响了。
“耐克那边要拍广告，下周三。佳得乐的平面广告周五。手表品牌想让你上杂志封面，他们问你能不能穿西装。”
里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满意，“我告诉他们，你现在是全美最火的华裔运动员，穿什么都行。”
陈默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投篮。“西装我没有。”
“明天带你去买。”里奇顿了一下，“对了，有个电影找你客串。戏份不多，演你自己。罗伯茨。”
陈默的手没停。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片酬多少？”
“不高。但我觉得你应该接。
“为什么？”
里奇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而你跟她正在交往。这部电影的宣发会用你们俩的关系做卖点。你不上，别人上。。你想看到这种标题吗？”
陈默接住弹回来的球，夹在腰间。用洞察人心的技巧把商业逻辑包装成情感建议，这是顶级经纪人才具备的话术能力。“你以前是不是卖过保险？”
“我卖过球鞋。”里奇笑了一声，“都一样。都是把别人需要的东西卖给他。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西装店在比弗利山庄。”
比弗利山庄的西装店门口没有招牌，只在大门侧面的铜板上刻着店名。
里奇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裁缝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戴着金丝眼镜，脖子上挂著软尺。他打量了一下陈默，然后看向里奇。
“运动员？”
“篮球。”里奇说。
老裁缝点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让陈默站上一块圆形木台，开始量尺寸。肩宽、臂长、胸围、腰围，动作流畅得像在给一尊雕像做测绘。陈默全程没说话，直到老裁缝量到腰线的时候他开口了。
“这种手工西装穿在身上的感觉，和流水线出来的货完全是两码事。”老裁缝一边量一边缓缓解释，随即话锋一转，“当然，价格也是两回事。”
里奇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翻杂志。“别担心价格。耐克会付。”
陈默转头看他。“耐克付？”
“你的代言合同里有服装条款。所有公开活动穿的正装，品牌方报销。”里奇翻了一页杂志，头也没抬，“所以今天你买三套。深蓝、深灰、黑色。配三条领带。衬衫五件，白色两件，浅蓝两件，浅粉一件。皮鞋两双，牛津鞋和乐福鞋各一双。袜子”他终于抬起头，“你会自己买袜子吗？”
“会。”
“好。袜子你自己买。买深色的。白色运动袜不要配西装。”
陈默看着镜子里自己被软尺缠绕的样子。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湖人训练t恤，站在这间挂满手工西装的店里，像一个走错片场的临时演员。
但老裁缝量他肩宽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的肩膀很宽。打篮球的人都有这样的肩膀。但你的腰比大多数运动员细。这意味着你能穿修身款。大多数大个子穿不了修身款。”
里奇在杂志后面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声。
从西装店出来，里奇开车带陈默去了好莱坞的一家经纪公司。不是caa，不是w，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精品公司，专做体育明星的娱乐经纪。
里奇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的老朋友，手下的客户包括两位lb投手。他们去那里不是为了签合同，而是见一位电影导演。
。他正在筹备一部关于篮球的青春片，需要一个能本色出演的球员。
他在电视上看了总决赛g7，看到陈默投进第七个三分之后把话筒扔给队友的那个动作，当即决定——就是这个人。
“我不需要你演戏。”
彼得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站在那里，做你自己。你的角色是一个在总决赛第七场投进关键球的华裔球员。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台词不超过十句。”
陈默想了想。“片场有苏打水吗？”
彼得愣住。“什么？”
“我不喝酒。”陈默说，“如果片场只有香槟，我就不去了。”
彼得看了里奇一眼。里奇耸耸肩。彼得转回来看着陈默，然后笑了。“小问题，我给你准备一箱。不，两箱。你要什么牌子？”
晚上，陈默回到曼哈顿海滩的家。他换上训练服，走进室内篮球场。
枫木地板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他拿起球，站在弧顶，抬手，投篮。
球落进网心。他再投一个。再投一个。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是艾玛的短信：“今天试了婚纱。不是结婚，是拍戏。但穿上的时候想了一下。只是想了一下。”
陈默看完短信，把手机放在地板上，继续投篮。投完二十个，他捡起手机回复：“好看吗？”
艾玛秒回：“你没问我是哪一套。”陈默打字：“不需要。你穿什么都好看。”
艾玛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然后她又发了一条：“这句话你是不是跟很多人说过。”
陈默打了一个字：“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是第一个。”
他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拿起球。这次他没有投。他站在弧顶，看着篮筐。
枫木地板上的那道痕迹从弧顶延伸到底线，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总决赛g7那七个三分。他已经忘了出手时的感觉。
但他记得球进的声音。刷。刷。刷。像心跳。像秒。
九月见。新赛季。我要连冠。
陈默抬手，直接一个投篮。球落进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