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道：“蔡公不必多礼，外面风大，请入府一叙。
蔡邕看了徐阳一眼，缓缓点头：“有劳将军。”
徐阳没有摆什么架子，亲自引著蔡邕入府。
一路上，蔡邕看着城主府内外的布置，心中暗暗吃惊。
轮回城和洛阳不同，洛阳繁华，却也浮躁。
这里没有洛阳那种权贵奢靡，可每一处都井然有序。
府中亲卫披甲执锐，行止如一；侍女仆役低眉垂首，却不慌乱。
远处还能听见军营操练的声音，一声声号令整齐有力。
蔡邕原本心中满是担忧，可走进城主府后，那颗心竟莫名安稳了几分。
至少，徐阳不是一个只知蛮横的武夫。
入了大厅，徐阳请蔡邕上座。
蔡邕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徐阳：“将军，老夫今日前来，不为朝堂，不为名利，只为一件家事。”
徐阳道：“蔡公请说。”
蔡邕这才坐下。
他双手扶著膝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夫听闻，小女琰儿如今在轮回城中。”
徐阳点头：“不错，蔡琰如今在神女阁，一切安好。”
蔡邕听到“一切安好”四个字，眼底紧绷之色稍稍缓和。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目光直视徐阳：“将军救她脱离苦海，老夫感激。
“若非将军，她只怕还要困在洛阳是非之中，受人摆布。”
“可将军也该明白。”
蔡邕声音沉了几分：“你将她带离洛阳，虽是救她，却也损了她的名节。”
大厅里的侍女下意识低下头，亲卫也立刻站得更直，不敢出声。
这话不轻，换成别人，敢在徐阳面前说这种话，亲卫早就按刀了。
可眼前这位是蔡琰之父，父亲为女儿讨一个说法，天经地义。
蔡邕继续道：“琰儿是老夫独女，自幼读书识礼，虽性情温婉，却也最重清名。”
“如今她人在轮回城，外界会如何议论？”
“洛阳那些人，又会如何编排？”
“将军可曾想过，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一句比一句重：“老夫今日只问将军一句。”
蔡邕缓缓起身，双目盯着徐阳：“你打算如何安置琰儿？”
大厅内一下安静下来，侍女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能感受到，蔡邕不是来求荣华富贵的，他要的是一个交代。
若徐阳含糊其辞，哪怕蔡邕只是一个老人，只怕也会当场翻脸。
徐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蔡公放心。”
他声音平静，却极为干脆：“蔡琰既入轮回城，本将便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蔡邕没有说话。
徐阳继续道：“名节一事，本将自会负责。”
“若蔡公愿意，本将愿迎娶蔡琰。”
此话一出，蔡邕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原本想过很多可能。
徐阳或许会说，让蔡琰留在神女阁，衣食无忧。
或许会说，待日后送她回洛阳。
也或许会用权势压他，让他不要多问。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徐阳会如此直接，迎娶蔡琰。
这不是随口安置，也不是收为侍妾。
这是给蔡琰名分，给蔡家体面，也给他这个父亲一个最稳的交代。
大厅里的侍女们也忍不住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主公竟要迎娶蔡姑娘？”
“那可是蔡公之女，才名满洛阳啊”
“主公这是当众给了蔡家天大的脸面。”
亲卫们也心中震动。
他们跟随徐阳征战，知道主公说话从不虚言。
既然当着蔡邕的面说出迎娶之事，那便一定会做到。
蔡邕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悬著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下。
说到底，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他担心的是女儿。
蔡琰才华出众，容貌端庄，可身处乱世，才名有时不是护身符，反而会招来祸端。
若徐阳只是贪图美色，他今日便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可徐阳愿迎娶女儿，那便完全不同。
蔡邕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比方才轻了许多：“将军此言，当真？”
徐阳道：“本将一言既出，自不会反悔。”
蔡邕眼中终于露出喜色：“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琰儿能得将军如此相待，是她的福分，也是蔡家的福分。”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父亲？”
一道清亮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蔡琰快步走入大厅。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衣裙，乌发束起，眉眼温婉。
许是来得太急，裙摆微微晃动，白皙脸颊带着几分薄红。
看到蔡邕的一瞬间，她眼眶一下红了：“父亲！”
蔡琰再也顾不得礼数，快步上前，直接跪在蔡邕面前。
蔡邕也连忙弯腰扶她：“琰儿，快起来，快起来。”
“父亲，您怎么来了？”
蔡琰声音发颤：“女儿还以为，还要过些时日才能见到您。”
蔡邕看着女儿安然无恙，眼中也有些湿意。
他伸手扶住蔡琰肩膀，上下仔细打量。
见她气色很好，衣着干净，神情也没有半分被苛待的模样，蔡邕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散去。
“为父不放心你，自然要来看看。”
蔡琰轻声道：“女儿在轮回城很好，主公待女儿也很好。”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徐阳一眼。
正好对上徐阳平静的目光，蔡琰脸颊微红，立刻低下头。
方才她在门外，虽然来得急，却也听见了徐阳那句“愿以正妻之礼迎娶蔡琰”。
那一刻，她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她不是不懂世事的少女。
她知道自己被徐阳带离洛阳后，名节必定会被人议论，可她从未后悔。
若没有徐阳，她如今还不知会被卷入怎样的风波。
只是她没想到，徐阳竟会当着父亲的面，把名分给得如此干脆。
蔡邕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他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复杂，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蔡琰缓了片刻，抬头看向蔡邕：“父亲，既然来了，便留在轮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