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始皇帝要收我的保护费！
陆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都没想到嬴政是真的要分自己的钱。
咋还黑吃黑呢。
“你用刺杀朕的名义骗钱，朕没有揭穿你，不应该分钱么？”
理直气壮。
“陛下，我还是个孩子啊，赚点钱不容易。”
嬴政伸出手，“给钱。”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朕看你骗钱挺容易的，过几天再去骗点。田儋卖私盐，不交盐税，等于在偷朕的钱。
你袋子里这些，实际上都是朕的钱。”
有理有据有拳头，陆华不得不信服。
“要不…陛下先看看这袋盐？”
一袋子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盐？
嬴政还是第一次看见。
明知陆华在转移话题，嬴政还是转移了注意力。
“这也是盐？”
“当然是，而且有很多人在吃。即便琅琊已经是产盐重地，盐多到能供应天下许多地方。
依然有很多人在吃如此劣质的盐。”
陆华抓出一把，向上展开手掌。
“以前齐国还在的时候，贫苦人家就只能吃这样的盐。如今大秦一统天下，他们还是只能吃这样的盐。
陛下觉得，他们应该如何看待天下一统？”
嬴政面无表情，但案几下的手掌却变得有些僵硬，手背上青筋迸发。
“你认为他们应该如何看待？”
齐国已经是天下盐仓，琅琊又是产盐重地，依旧有百姓吃不起好盐。
自古以来皆如此，他能如何，大秦又能如何？
这难道是天下一统的错么，是他们反对天下一统的理由么？
嬴政不会接受，有人以此为理由，轻视大秦一统天下的大业。
“是大秦让他们吃不起上好的盐么”
嬴政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但陆华知道，嬴政急了。
可他丝毫不慌。
“陛下，我能让这些劣质盐变成好盐。”
嬴政勃然色变，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华点头，当然知道。
没有任何犹豫，嬴政当场就让陆华展示，他究竟怎么才能让一袋黑乎乎的盐变成好盐。
等不了，根本等不了。
要是陆华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要让陆华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宫门外，王离的凌乱被打断。
“武城侯，快来干活。”
赵高也被喊来，带着一群宦官准备所需物品，一起给陆华打下手。
“这就是你说的见证奇迹的时刻么？
我不知道什么是奇迹，但我知道，你要是搞不出来奇迹，你小子会有大麻烦。”
王离趁机提醒。
天都要黑了，让陛下不惜折腾他自己，和一名彻侯、一名中车府令，陪一个小大夫搞事情。
要是搞不出来让人满意的结果，这个小大夫要遭受反噬的。
“放心，我在外面试过了才回来。”
钱不是白要的，买点东西就能提前做个实验，何必到始皇帝面前冒险。
稳字当先。
木炭、草木灰，经典实验的必备物品。
将木炭砸碎成粉末，草木灰过两遍筛子，筛去粗大的颗粒。
黑乎乎的盐也被捣碎，放入陶罐中加清水搅拌溶解，静置一会让泥沙沉淀。
陆华全程都在指挥，自己不动手，以证明自己没有暗中动手脚，别人也可以重复这套操作。
“都仔细点，一定要按照陆大夫的要求来做。不然出了问题，可就是你们的罪责。”
赵高在一旁督促，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
自从陆华到来，陛下对他越发亲近，现在还要将劣等盐变成好盐。
如此狂言，陛下竟然也信。
还急切地趁著夜色进行验证，连一夜都等不了。
要是成了，陛下以后还不得对他言听计从。
自己的位置要摆到哪里去。
但怎么可能成，要是有这种办法存在，以前怎么没人想到。
“府令是不相信么？”
阴阳怪气的话，从一个宦官嘴里说出来，阴阳的意味更加浓厚。
陆华能受这委屈么，当然不能。
王离和蒙家兄弟才是他倾向选择的盟友，赵高是早晚都要铲除的祸患。
现在明确展示出态度，王离他们才好做出判断。
赵高皮笑肉不笑。
“陆大夫说的哪里话，我是怕他们做的不对，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说着他看向嬴政，却没有获得回应。
“府令不懂得这些东西，听命于陛下就好，不要自己瞎操心。
谁有罪责，也应该是陛下定夺。难道你觉得陛下是不分是非的人么？”
赵高一时语塞。
这小子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担任中车府令后，还没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区区一个大夫，竟敢造次。
“你胡说”
“咳”
嬴政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争吵。
赵高当即闭嘴，见陛下没有看过来，斜着眼狠狠瞪了一眼。
双方都安静下来，看着现场的操作。
静置好的盐水倒入另一个陶罐，加入草木灰进行搅拌，充分混合。
拿来一个底部带孔的木桶，木桶底部铺上一层小石子，中间铺一层细沙，最上面铺上木炭粉末。
混合好的盐水先用三层细麻布过滤，重复几次后再从木桶上面倒入，再次过滤后穿过孔洞流到下方的陶罐中。
原本黑乎乎的盐水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变得清澈，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劣等盐好像真的有机会变成上等的好盐。
最后取来一个青铜釜，倒入过滤后的盐水大火烹煮。水分迅速蒸发，留下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不赶时间的话，其实也可以晒，能节省一些成本。
但现在赶时间要结果的时候。
“陛下，盐好了。”
陆华刚想上前，王离已经先一步走过去，从锅里掰下一块送进嘴里。
王离被咸得脸都在抽搐，连忙吐在手中。
“陛下，真的是盐，而且是上等好盐，比军中将士吃的盐还要好。”
一坨黑乎乎，只有穷困的黔首们才会吃的劣等盐，加上水后一通操作，竟然能变成近乎白色的上等盐。
这就是奇迹么，果然超乎他的想象。
“赵高，你也尝尝。”
嬴政开口，赵高不敢不从。
上前掰下一小块盐放进嘴里，猛烈的咸味袭来，他也逃不过脸皮抽搐的下场，却又不敢吐出来。
“味道如何？”
“很咸，确实…确实是好盐，只是还有些苦味。”
听到嬴政问话，赵高不敢再阴阳怪气。
他心中已经泛起惊涛骇浪，无法理解。这怎么就能成呢，没道理啊！
刚才还是黑乎乎的一坨，现在竟然变成了上等好盐。
这是什么神鬼手段。
陆华尝了一丢丢，确实还有些苦味，颜色也不够白。
没办法。
现在的过滤提纯措施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看起来变得白了不少，但盐中的杂质还不少。
味道自然不够纯净。
想要继续提纯的话，可以使用重结晶法，效果会好很多，但需要反复加热溶解，成本会提高不少。
陆华不太满意。
从小就没吃过带苦味的食盐，长大后反而受苦了。
但嬴政几人已经激动得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