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
田儋想不通，陆华怎么敢的。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韩终知道我父亲的死因，他死了，后胜也死了，杀父之仇已经了结。
要是我父亲还活着，我会带着他一起转投大秦的。
你们田氏，不值得我们卖命。
大秦有功者显荣，不会有人剥夺我们的功劳。
我们不会过一辈子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也能成为贵族。
不再被你们踩在头上。”
原身所有的不甘与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当初克扣有功将士赏钱的时候，你们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所有人，都能甘心被你们压迫。”
没能亲自灭亡齐国，让陆华有些遗憾。这个腐朽又愚蠢的国家，充分证明了绥靖主义是没有好下场的。
“至于刺客的身份，你觉得始皇帝不知道么？
当年韩国的郑国是个奸细又怎样，还不是获得始皇帝重用。
始皇帝还要感谢韩国朝堂，是他们把郑国送到大秦，带来关中万顷良田。
始皇帝也会感谢你的，把我送到他身边。
我也谢谢你。”
田儋差点昏死过去。
那个混账东西，竟然是他自己。
“我田儋待你不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必会受天下人唾弃。
你背叛了齐国，不得好死。”
“哈哈哈…”陆华笑得肚子疼。
“你知道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是什么吗，是你的胡子。
它竟然能穿透你的脸皮长出来。”
田儋有点恍惚，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陆华是在说他脸皮厚。
脸色瞬间涨红，状若癫狂。
“是我收养了你，送你去和盖聂学剑术，你都忘了么？
没有我，你早都饿死了。”
陆华揉了揉脸，笑得都有些僵硬了。
“你是说，你隐瞒我父亲的死因，嫁祸给秦人。为了让我刺杀始皇帝，送我去学习剑术。
这种送死的事情，你还想让我感谢你。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人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可能笑出来。
陆华就笑出来了。
“我父亲立功无数，却只能得到一些赏钱，还要被层层盘剥。
你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享有爵位，享有官职，高高在上，俯视着我们。
我父亲拼上无数次命，却还是军中小卒。
为国家仗义执言，却被后胜杀害。你还隐瞒他的死因，让我继续为你们田氏卖命。
你还想让我感谢你？
恶不恶心！”
提到感谢，陆华又想起田氏先祖的无耻之举。
“你们田氏祖先，当年从陈国逃到齐国，被姜氏收留后，是怎么感谢姜氏的？
谋权篡位，就是你们田氏对姜氏的感谢么？
我没你们那么无耻。”
田儋大眼睛，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那怎么是篡位呢，是姜氏无道，我田氏顺天承命，获得齐国百姓支持，才登上王位，安抚齐国百姓。”
接着就是些难懂的话，什么姜氏禅让，田氏推辞不过，百姓跪求田氏称王。
陆华嘲讽道：“所以现在也是琅琊百姓检举你的，这是百姓的请求，百姓的呼声。
我不能违背百姓们的意愿。
你在这好好享受吧，我要去见陛下了。”
陆华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田儋气急败坏的喊声：“陆华是刺杀始皇帝的刺客，他是刺客！”
走到门口，陆华停住脚步。
田儋脸色一喜，觉得陆华终究是害怕了，却听到冷冷的一句。
“对，是田儋指使我的。
也是他把我送到陛下身边的。
他是被琅琊百姓检举，才被关进大牢的。”
怎么…怎么又提这些。
田儋再也受不住打击，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牢房门口，王离一副吃瓜的模样。
“他竟然说你是刺客，失心疯了吧。”
其实他觉得，田儋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陛下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当真。
“其实我是陛下的卧底，了解这些反贼的动向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嗯嗯，王离一脸真诚地表示相信。
“陛下，田儋被气晕了过去。”
陆华心中的郁气一吐而光，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有种通透轻松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完成了原身的执念，让他彻底放下了一切。
但陆华有种感觉，现在这具身体，才彻底属于自己。
讲述其牢房中的事情，陆华兴高采烈，一句句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连二人说话的语气都要模仿出来。
嬴政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华如此像个孩子。
看来父亲的仇像是一座大山压着他，如今总算是搬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杀人诛心？”
让田儋知道，是他把陆华送来的，晒盐法也等于是他送来的。
而他是被琅琊黔首们检举的。
不仅被自己派出的刺客所背叛，也不再被以前齐国人支持。
他失去了一切。
而大秦得到了他的一切。
“是的陛下。
他最想要的就是复国，可琅琊人抛弃了他，最大的梦想破灭，才能诛他的心。”
不枉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让一个准备谋反的人，多活了这么久。
嬴政觉得等待得值得。
“以你的诸多功劳，至少应该连升五级爵位。
但朕这次只升你四级，当个五大夫就好。等你身体再长大一些，再硬朗一些，才是正式入朝为官的时候。”
压一压，从连升五级，变成连升四级。
这就是始皇帝的压一压么？
属实超出陆华的想象。
五大夫再往上，就是卿级爵位，可以担任朝廷大员。
对陆华来说，确实有些太早了。
“你成了五大夫？”
王离不理解。
陛下不是说要压一压陆华的功劳么，就是这么压的？
三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介黔首，升为大秦的五大夫。
就这还是压一下的结果。
不压的话，陆华就是左庶长爵位。
当年商君变法时，就被孝公封为左庶长。
难道陆华是下一个商君？
不敢想。
商君变法后，人可是没了。
陆华要是变法的话，又会怎样。
看现在的苗头，他对法家的理念不是很认同，以后难免搞出事情。
不过倒是对扶苏公子有利。
两人都对法家有所不满，想要改变大秦如今的局面。
“回咸阳后，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王离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扶苏公子认识到，陆华可能是他以后的助力。
“你这么快就成了五大夫，咱们好好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