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当政学说相互矛盾的学说,最多任其在民间自行传播,不可用朝廷的力量助其发展。
否则无异于自掘坟墓。”
扶苏沉默著。
脸色有几分藏不住的尴尬。
一不留神,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都怪陆华。
窗外,嬴政听得舒服极了,好似在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冰水。
从里到外的舒爽。
对付这些迂腐的人,就该让他们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脸。
爽!
“如同当日我对公子说的,要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是可以拉拢的中间派。
若是儒家当政,公子口中那些无君无父的墨家弟子,自然不能充斥于朝堂之中,两者注定是敌对关系。
若是墨家弟子中,有人放弃兼相爱,交相利这些儒家难以接受的主张,专注于各种利国利民的机关术。
这些人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可以拉拢的中间派。”
一个反对一切战争的学派,一个要求按照才能高低分配权力与财富的学派,太过幼稚,不适合治理国家。
他们缺少可以执行的有效制度,只剩下空泛的口号。
放弃兼爱,非攻这些不切实际的主张,专心于科学研究之中,墨家才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刚才公子说不能印刷墨家典籍。
请问是以大秦长公子的身份而说,还是以儒家弟子的身份而说?”
窗外,嬴政听到这有些生气。
若是以儒家弟子的身份,扶苏说出这句话自然没有问题。
可他是大秦的皇长子。
皇长子。
这就不是他该说出来的话。
他就该像陆华说的那样,分清敌友,接受墨家的中立派,让他们继续搞他们的机关术。
而不是想着推行儒家学问,禁绝其他与儒家不合的学派。
扶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陆师,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皇长子。”
对于儒家,他是非常推崇的。
但因此将儒家的利益置于大秦的江山社稷之上,他愧对嬴家先祖,愧对老秦人。
他不想承认这件事。
但是他刚才说的话,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无法掩盖。
自欺欺人,他不屑为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你还年轻,还有光明的未来。”
扶苏听完更郁闷了。
看着陆华,甚至有点委屈。
你要不要看看,咱们俩究竟谁的年纪大。
一个刚成人不久的少年,说他还年轻,有光明的未来,这也太别扭了。
窗外噗嗤一声。
嬴政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即不再隐藏身形,大步走进宫中。
“拜见父皇。”
“臣拜见陛下。”
陆华刚才就觉得有人在偷窥,还想着是谁这么大胆。
原来是始皇帝。
扶苏,你看看,你爹为了观察你,多么的煞费苦心,都听上墙根了。
“继续说,朕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