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李廷尉找我何事？”
陆华觉得自己有点太忙了，不是这个要见自己，就是那个要见自己。
还都是大佬，不好拒绝。
“文功爵和功勋点可是出自你的手笔？”
李斯直奔主题。
“是或者不是，李廷尉不是来听我说这些的吧？”
李斯当然不是来听这些的。
陛下要拉拢低级爵位阶层，但是又拿不出足够的田地来做赏赐。
他和王绾、蒙毅商议数次，也没想好该用什么去拉拢低级爵位阶层。
拉拢不是一句空话，是要给好处的。
好处不足，效果自然不好，人数众多的低级爵位者必然因此不满。
“灭六国之后，大秦虽然得到六国的领土，将士们的赏赐却一直没有全部发放。
你可知为何？”
陆华手中没有数据，但是可以猜。
“获得赏赐的人几乎都是老秦人，他们最想要的，自然是关中等地的田地。
六国的田地虽好，却要承担背井离乡之苦。
何况六国能用的田地也不太多吧。”
要么无田可赏，要么赏的不是人家想要的。
总不会是有人不喜欢田地。
李斯知道自己来对了。
陆华能分析出这些问题，就能想出些办法来。
“如你所说，关中等老秦地的田地已经所剩无几，老秦人又不想背井离乡去六国旧地。
而六国之中，虽然将王室田地收归大秦，分配给有功将士。
但大量田地仍旧在六国旧贵族手中，以安抚他们，朝廷能用来赏赐的田地数量还是不足。”
原来如此。
始皇帝采用的是分别对待的办法。
六国王室的田地予以没收，其余贵族的田地可以保留，化解他们的反抗力量。
办法看似很好，重视六国旧贵族的力量也没有错。
但广大黔首呢，他们才是最主要的力量。
哪一场推翻腐朽王朝的起义，不是靠着广大百姓才能成功的。
是他们被逼得没有了生路，群雄才有搅动风云的机会。
两人正谈著，吕泽又进来禀报。
“主君，王右相和蒙上卿前来拜访。”
吕泽极力掩藏自己的激动。
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大臣前来拜访，足以说明陆华的影响力有多大。
自己和妹妹当初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陆华立即起身前去迎接。
李斯有些尴尬，但也跟着一同前往。
见面时，李斯和王绾、蒙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微微点头。
看来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问题而来。
“你们…都是为了低级爵位的赏赐而来？”
不应该啊。
这三人都是这个时代的顶级人杰，李斯一个人想不出来，三个人还想不出来么？
“功勋点一出，老夫就猜到是你的手笔。
改变军功爵事关重大，自然要来向你这位生而知之者请教。
你的思路向来与众不同，总能给老夫启发。”
王绾说得理直气壮。
蒙毅还是第一次私下和陆华沟通，拱手道：
“早已听闻陆中郎将的大名，特来求教一番。”
明白了。
这三人谁心里都没底，不敢轻易改动军功爵内容。
说不上找人来帮他们背锅，扩展思路，相互印证倒是真的。
“我有些不成熟的建议，当初并没有禀报给陛下，劳烦三位帮我斟酌斟酌。”
陆华以为自己给个大概思路，李斯等人就能完善出具体的内容。
现在看来，涉及军功爵，他们的思路还是不太开阔。
“如果朝廷的田地不够分，有些获得爵位的人注定分不到田地。
可不可以赏赐给他们永久的租赁权。
他们选择租种田地的话，可以一直租下去，保持固定田税，永不加税。
还可以传给自己的长子。
这样虽然不如自己拥有田地，但终究是拥有了田地的使用权。
一直有田可种。”
这小子太黑了。
三人心中忍不住惊叹。
陛下是打算用数量最大的低级爵位者制衡高级爵位者。
陆华更狠。
他是要用高级爵位者们的田地去赏赐低级爵位者。
不仅要制衡你，制衡你的田地都要你来出。
太黑了。
大量老秦人没有战功，都在租别人的田地来耕种。
很多立下战功，没有获得实际赏赐的将士也在租田地种。
而其中很多田地，都是属于朝堂上的高级爵位的人所有。
比如王翦，在灭楚之战中，为了安嬴政的心，他连续索要良田美宅。
嬴政也保持默契，赐予他的良田不下十万亩。
王家自己根本种不过来，不知有多少人在租种王家的田地。
“陆中郎将，你的爵位也很高，你的田地也会租给别人。
要是从此可以永远租下去的话，你可能也会因此受损的。”
蒙家自己也有田地租出去，李斯和王绾也都如此。
没有谁会去自己种田，包括陆华。
蒙毅不知道，陆华是不是忘了这一点。
“我知道啊。”
陆华当然清楚，事关自己的利益。
“不敢对自己动刀，凭什么对别人动刀，如何服众。”
三人彻底服了，怪不得陛下信任陆华，他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蒙毅暗下决心，他也要像陆华一样，成为陛下的心腹重臣。
“还有朝廷的盐税，每年都有巨额收入，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做分红啊。
功勋点可以为家人兑换低级吏员职位…”
三人不停地记录在心中，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离开陆华府邸后，三人商量半晌，随后入宫禀报。
他们本就有初步计划，听过陆华的想法后，已经有了决定。
“陛下，臣等左思右想，若是另行搬出一套文功爵体系，再加上学术爵体系，朝廷的爵位体系难免有些混乱。”
三人商议数次后，都觉得另起一套爵位体系过于复杂，不如沿用现在的体系。
“为进行区分，可在爵位名称前加上一个文字即可。
学术爵可由陆中郎将另行拟定，他对于此类事务极有见地，臣等无法与之相比。”
单凭造纸术，陆华就在这方面拥有绝对权威。
“对于目前还没有获得田地的有功将士，可以赐予其永佃权。
无论他们现在租种谁的田地，可以一直租下去，并且只缴纳固定税率的田租，永不加税。”
嬴政面色平静，心中却对几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可，明日朝会，你们提出来吧。”
由他们三个主动提出来，阻力会小上许多。
但在此之前，嬴政要召见另一个人，来稳住军功爵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