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卢绾惊讶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他大哥刘季,现在叫刘邦,在沛县是响当当的人物。
没有什么事,是他大哥平不了的。
乡里间争夺水源,有他大哥在,中阳里就没吃过亏。
项羽是谁,年纪看起来没多大,也敢和他大哥决斗。
清澈的眼神,坚定的语气,心中全是对项羽的不屑,眼中都是泗水亭战神的高大身影。
陆华猜测,可能卢绾到死都没想明白,刘邦为何会在鸿门宴上放过项羽。
他对自己的大哥,实在是太自信了。
“闭嘴。”
刘邦连忙使眼色。
“咱们是主君的门客,项羽兄弟是主君的朋友。
你是故意让我们提剑拼命,伤了大家的和气么?”
卢绾还想说些什么,但看懂刘邦的眼色后也不再出声。
“个人勇武只是本事的一部分,我说的本事不只是个人勇武。
就算你们今天分个高下,也证明不了什么。”
卢绾这张嘴被刘邦封印,陆华开口安抚项羽。
项羽冷冷看了卢绾一眼,懒得和这个傻子计较。
樊哙和王陵也在此时赶来,除了夏侯婴在宫中当值,还有远在琅琊的萧何与曹参,沛县集团齐聚。
项羽集团只有项羽一人,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哪怕是拼起酒来,项羽同样能以一敌众。
唯独陆华,成了众人鄙视的对象。
“主君怎么不喝酒呢?”
“主君得多喝点才行。”
陆华坚定拒绝。
“我还在长身体,喝酒伤身,你们也不要贪杯。”
陆华一直不喜欢喝酒,工作后也不喜欢。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话,感觉低度数的白酒更好一些,不占肚子。
即便如此,也一直都没有体会到喝酒的美妙。
如今身居高位,要是连不喝酒的权力都没有,那不是白折腾了么。
不喝就不喝吧,刘邦等人也不敢逼迫。
“要我说,还是曹寡妇家的酒更好喝,够烈。”
樊哙喜欢喝烈酒,总觉得自己喝过的酒都不够烈。
“我楚国的香茅酒不仅清澈,而且自带草木清香,是天下上佳的好酒。
沥酒入口犹如烈火,四酎酒醇厚绵柔,都是天下佳品。”
项羽酒劲上头,对故国的思念,对大秦的仇恨都涌上心头。
刘邦几人听到后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能听出来项羽话中的情绪。
沛县原本也是楚国领土,自楚国被灭后才归属秦国,不过才四五年时间。
也就是说,在座的这些人,除了陆华和吕家兄弟外,都是楚国人。
开门,你们已经被楚国人包围了。
“我在齐国时,可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也喝不起。”
陆华原身的父亲,也算是军中有名的人物,却也喝不起项羽说的这些酒。
“你们呢,谁喝过?”
项羽说的这些酒,要么是祭祀用的,要么是进贡用的。
要么是工艺复杂,需要经过多次酿造才能完成。
总之,一般人喝不起。
除了王陵所在的王家是地方大族外,刘邦等人都没机会喝到。
见几人看向自己,王陵摆手道:
“看我做什么,我也只喝过几次四酎酒就而已。从没见过香茅酒。”
王家是大族,也要看和谁相比。
在项家面前,王家最多算个小小的土财主。
“项兄,你听到了么。
我们这些人生来普通,若是在楚国,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喝上这些好酒。
你生来高贵,恐怕也理解不了我的想法。”
只有大秦,变法最彻底,最能给普通人机会。
但还远远不够。
大秦的变法虽然彻底,却局限很大。改变军功爵只是开始,普及教育,开展科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凭你的才华,楚国也会给你高官厚禄。”
项羽的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
对陆华坚定选择大秦,否定楚国的态度,他难以接受。
“楚国也曾强盛过,若是不注重人才,怎么可能有当初那么大的国土。
你可曾听说过春申君的名字。”
楚国春申君,齐国孟尝君,赵国平原君,魏国信陵君,几人并称为战国四公子。
“还有斗子文,孙叔敖,伍参,都是我楚国英才。”
提到春申君,刘邦等人面色有些不自然。
无他,春申君的下场悲惨。
“项兄,春申君是怎么死的不用我说吧,死于楚国内斗,满门遭殃。
我还听过另外一句话,楚才晋用。”
有些人在楚国不得志,去往晋国后得到重用,反过来成为晋国对抗楚国的重要人才。
伍子胥,文种,范蠡,也都是楚国人,但都是在他国成就大业。
项羽脸色不太好看。
他极力维护的楚国,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他无法辩驳。
楚国虽然能不拘一格地启用人才,进行变革,也确实因此强盛一时。
但贵族集团尾大不掉,总能在关键时刻打断变革,反噬变革者。
吴起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后人亡政息。
“大秦就没有这些问题么?”
楚国有问题,秦国也有问题,凭什么只说楚国。
“项兄,你可以嘴硬,但事实不会陪你撒谎。
六国流入秦国的人才有多少,做出过多少贡献,还用我多说么?”
你个不及格的选手,也好意思嘲笑七十分的选手。
“大秦当人有很多问题,所以我在忙着改变。
你没听说么,军功爵要改变了,徭役赋税也要减轻了,就连陛下的皇陵都要停工。
还有其他的事情,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到皇陵停工,刘邦很有发言权。
“当初为了凑够服徭役的人数,我可没少花费心思。”
没有人愿意服徭役,朝廷制定计划后,最后都要由萧何刘邦这些底层官吏来执行。
每个里出多少人,从哪些人家出人,来满足朝廷的要求。
面对沉重的徭役,以萧何、刘邦的才华也要绞尽脑汁。
“家里的壮丁去服徭役,人丁兴旺的人家还好,剩下的人也能干活,不耽误田里耕种和秋收。
遇到人丁不旺的,或者家中突然有人生病的,天可就塌了。”
樊哙喝得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当初咱们可没少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