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已经被证明是假的，编造天命的阎乐已经畏罪自尽。
淳于越知道，儒家已经被拿住把柄。
要是陛下借题发挥，采纳李斯的建议，对天下读书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对大秦的名声来说，同样是一场灾难。
“陛下，书可焚，但谁能阻止天下人口口相传。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大秦又岂能长久！”
淳于越痛心疾首，天下怎么会有李斯这么恶毒的人。
嬴政陷入沉思。
李斯说的措施，还真的很符合他的胃口。
一群腐儒，动不动就让他学殷、周之治。有什么可学的，他们一统天下了么？
他的功绩前无古人，三代之治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以古非今，又妄言天命。
知道所谓的童谣天命是阎乐伪造后，竟然不知悔改，还在费尽心思地狡辩。
这群腐儒，真以为他没有脾气么？
看到嬴政的反应，王绾和蒙毅都有些心慌。
“陛下，三思啊。”
朝廷刚决定变法，减轻徭役和赋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要是进行焚书，必然会有无数人因此获罪，甚至与朝廷对抗，天下又是一阵动荡。
儒生们也都大声劝谏。
现在他们也顾不得分封还是不分封。
要是连民间的各家书籍都保不住，以后还有何脸面去见孔孟两位先师，死不瞑目啊。
“父皇且慢，儿臣有一言，请父皇听之。”
众人闻言一惊，竟然是扶苏公子，他身后还跟着陆华。
“你们俩怎么来了？”
嬴政正想派人召陆华过来。
换作以前，他很有可能同意李斯的建议。
但是陆华曾经说过另一种办法，不必如此暴力，同样能管控各家言论。
各家学派要想获得发展，不仅不能反对朝廷，还要为朝廷所用才行。
“父皇，儿臣听闻儒生们齐聚章台宫，担心会有事情发生，因此特意前来。”
不仅是顾及和淳于越的情分，扶苏更加担心，陆华的预言会成为现实。
他很清楚，以法家的理念，确实可能要求焚烧百家书籍，以加强思想管控。
而以自己父皇的脾气，真的被儒生激怒的话，确有可能接受法家的建议。
身为皇长子，他不得不赶来，以阻止父皇留下千古骂名。
当扶苏赶到的时候，恰好听到淳于越正在反驳焚书。
他心中的震惊，不亚于第一次听说是陆华找到了鲸鱼的踪迹。
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厉害得简直不讲道理。
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预测出来，还不止一次。
“陆华，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不会来这阻止父皇。”
扶苏此时甚至有些埋怨淳于越。
父皇已经决定减轻赋税和徭役，决定进行变法，你们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为什么就非要分封。
变法之后，要是郡县制能解决问题，那就使用郡县好了。
怎么就不能给变法一些时间，验证效果之后，再考虑是不是非要分封不可。
他甚至怀疑，淳于越等人想要的究竟是天下太平，还是想要天下变成儒家主导的模样。
哪怕天下不太平，只要是按照儒家的方式治理，就是对的，否则就是错的。
儒生们真是一次次用行动，反复证明陆华说得是对的。
儒家就是一把双刃剑，早晚要噬主。
眼下事态紧急，扶苏不得不出言打断双方，免得矛盾激化。
“父皇，淳于博士等人所言确实有些道理。
书籍可焚，但人言可畏。
大秦可以烧光天下所有书籍，却挡不住天下读书人将学问口口相传。
此事应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焚书并不是上策。”
淳于越等儒生，看向扶苏的目光充满感激。
扶苏公子还是心向儒家的，没有在关键时刻放弃他们。
“敢问扶苏公子，什么才是上策？”
李斯早就知道，扶苏并不喜欢法家的治国理念，甚至可以说他是儒家的门徒。
腐儒们的那些毛病，扶苏也都沾染了不少。
今日他就要较个真，什么才是上策。
治国不能靠空谈，能实行的措施才是好措施，空谈无用。
扶苏看向一旁。
“陆华，你来告诉父皇和李廷尉，什么才是上策。”
说完，他就闪到一旁，将陆华让到自己身前。
不是哥们，你是韩跑跑么，这就将我护至身前？
你倒是说什么是上策啊！
你这么做，不就是与科比合砍八十三分么。
“陆华，你有上策？”
听到嬴政的问题，陆华哭笑不得。
这父子俩简直一模一样。
明明自己告诉过他们管控各家学派的方法，这两人都装不知道。
非要让他来装这个逼。
好人呐，真厚道。
淳于越等人都看向陆华。
李斯和王绾等人也都看向陆华。
什么才是上策？
“陛下，各国史书确实该烧。”
谁都没想到，陆华竟然会支持焚书，哪怕只是支持焚烧各国史书。
“灭其国，必先去其史。
六国既灭，其史书自然不能再流传于世。”
淳于越等人暴怒。
“陆华，你竟然支持如此暴行，还有何脸面以读书人自居？”
知道陆华四句来历的儒生，对陆华的表态极其失望。
不知道陆华四句来历的儒生，只以为又来了一位法家酷吏。
李斯微微点头。
这才对嘛，六国的史书必须得烧，不烧不行。
“陛下，民间不能流传，但朝廷应予以留存，以供陛下和皇子，以及诸位大臣学习研读。”
“为何？”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若无史书，如何以古为镜。”
嬴政顿时陷入沉思。
为何陆华总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民间不得流传各国史书，是为了彻底消灭六国；朝堂之上，却要多读史书，是为了以古为镜。
“来人，将陆华这句话记下来，挂在朕的御书房之中，朕每天都要观看。”
嬴政又看向扶苏和李斯等人。
“你们也要记下来，以后要多读史书。
陆华，你继续说。”
儒生们此时也都安静下来。
无论他们对陆华是什么看法，都无法否认这句话本身的光芒。
“臣曾言，读书人应为往圣继绝学，朝廷同样应该如此。
自殷周以来，天下分散，各家学派和各国史书也都分散凌乱，难以窥见华夏文明全貌。
如今天下统一，自然应该汇集天下典籍，汇集各国史书，编纂出一部前所未有的大典。
华夏文明，尽数囊括其中。”
（一上班就来两个大活，忙得连午觉都没睡，晚上七点多还在打电话沟通工作，我竟然写完了两章，叉腰。
抖音上有根据我小说制作的动画，我看着还挺有意思，等著更新呢，结果被人举报版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