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嬴政立刻就明白陆华的意图。
“准。”
陆华这才转过身来，走到叔孙通面前。
“印刷术是专门用来大批量印刷书籍的技术，印刷数量越多，就比人力抄书快得越多。
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解决完技术问题后，印刷术最耗费时间的环节就是雕版。
古代使用量最大的印刷术是雕版印刷术。
将一个个字雕刻在各种材质的雕版上，动辄需要数月乃至更久的时间。
更加灵活的活字印刷术成本很高，在中国古代并不普及。
除了皇家会用到活字印刷术之外，一般都以雕版印刷为主。
只印刷一本书的话，光一个雕版过程就比人工抄写慢得多。
但一旦刻好雕版，印刷几百上千本书，雕版印刷书会让人工抄写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你现在是要为陛下编纂太始大典的人，一会跟我走。”
叔孙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义”
嘴一哆嗦，差点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
“多谢陆中郎将。”
丝毫没有犹豫，叔孙通已经把自己当做陆华的人了。
“叔孙通，你真是儒者之耻。”
淳于越脸色铁青。
自己邀请来的儒者，本意是形成人多势众的效果，劝谏陛下顺应天命，实行分封。
结果陆华一套连招下来，叔孙通当场倒戈。
不但他的脸被丢光了，儒生们的脸也都被丢光了。
为了区区名利，叔孙通竟然当场叛变，枉为儒生，更不配为往圣继绝学。
叔孙通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反击。
“淳于博士，童谣天命已经被证明是假的，你还有什么理由请陛下顺应天命。
天命是假，你又如何确定分封才是人间正道。
陛下决议变法，自当以变法效果为指向，确定朝廷该如何转变，而不是固执地要求分封。
你总是说，未见不师古而能长久者。但是在此之前，你也没见过能一统天下，实行郡县的王朝。
你所说的分封，凭什么就是正确的呢。”
一番驳斥，说得淳于越脸色一会黑一会红，变来变去。
嬴政愈发满意。
这人就是大秦需要的儒生，不迂腐，有眼力。
“右丞相，你可听到叔孙通所言？”
一个普通儒生都能有这么清醒的认识，他的右丞相怎么就认识不到呢？
“陛下，臣听到了。
但是叔孙通所言有些片面，臣”
王绾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却被嬴政无情打断。
“不必多言。
右丞相，朕看你应该多向年轻人学习学习。”
嬴政没有再多说。
要是王绾够聪明的话，就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自己主动请辞，还能留下几分体面；非要让他开口，堂堂三公之首，可就要沦为他人口中的笑话。
王绾脸色一白，他听懂了嬴政的话外音。
赌上一切，他也没能推动朝廷实行分封，哪怕是一个地方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多少好留恋的。
改日上朝，他就主动请辞，给自己留点体面。
“李斯，焚书之言不必再提，你可与陆华商议一下，该如何编纂太始大典。”
李斯先是一愣，他的焚书策就这么被否决了？
可他随后就明白了什么。
陛下暗示让王绾自己辞去右丞之位，又让他与陆华商议如何编纂太始大典，不就是在暗示他，丞相之位有望么。
“谨遵陛下诏令，臣必定多向陆中郎将请教，做好编纂大典的准备。”
以李斯的了解，他直接当上右丞相的机会不是很大。
陛下要么让现在的左丞相升为右丞相，要么连左丞相一起换，然后让他升任左丞相。
但不管左右，丞相都是他当官以来的最大梦想。
“蒙毅，编纂大典事关重大，你也一同参与。”
改变军功爵时，是李斯、王绾和蒙毅三人一同商议。
没过多久，另一件大事的组合中，就已失去王绾的名字，换成了陆华。
朝堂变化之快，让人唏嘘。
王绾静静听着，心情有些复杂。有些难过，有些心酸，但更多的则是平静。
决定开口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
童谣被坐实是人为编造的，李斯又献上焚书之言。
但陛下只是让他辞去丞相之位，没有进一步的惩罚，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
“郡县与分封之争，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公开商讨，你们依旧没能拿出朕不得不实行分封的理由。
你们所说的天命也是假的，念在你们也是为国献策，今日之事不再追究。
以后若是再妄言天命，再提分封之事，一切罪过一并清算。”
相比于焚书和杀人，嬴政今天已经得到更好的治国之策。
不管是儒家还是其他学派，今后想要获得最大的施展空间，都要重新考虑与朝廷的关系，考虑皇帝的态度。
掌握太始大典，掌握造纸与印刷，掌握朝廷的学堂，一切学说都要为大秦所用。
陆华真是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谢陛下开恩。”
扶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赶忙去招呼儒生们，让他们别再继续搞事，马上见好就收。
不然真的惩处他们的话，他还要苦恼给不给儒生们求情。
毕竟淳于越也在其中，还是领头的人。要是被追责，他第一个跑不了。
好歹是自己的老师，扶苏总不能看着他被惩处而没有作为。
淳于越自知大势无望，也不再坚持。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叔孙通被陆华举荐后，他已经发现，有其他儒生也非常心动，只是碍于情面，暂时没有表示。
儒生们散去，嬴政也摆驾回宫。
叔孙通跟在陆华身后，他已经换了阵营。
“陛下，童谣的事情已经确定是假的了么？”
陆华没看到阎乐的遗书，但从现场的对话中，他已经推断出一部分情况。
从儒生们的反应也能看出来，他们最倚仗的天命失效了。
嬴政命人拿来遗书。
“看吧，阎乐编造的。”
陆华拿来遗书，从头看到尾。
阎乐是赵高的女婿，却为了攀附扶苏公子，暗地里背叛赵高，联系儒家。
这是阎乐的自白，还是为赵高写的脱罪证言？
（忙完都晚上八点四十了，我竟然又写完了。
要是哪天一点没更新，就是我坚持不住要请假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