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险恶。
别管免费医疗能治疗多少病人，会有多少人排不上队。
那些坚定反秦的六国旧贵族也不能接受免费医疗顺利进行，不能接受大秦通过这种方式扭转风评。
陆华都能猜出他们的一些伎俩。
故意制造事端，宣称免费医疗治死人了，这种手段不新鲜但有用。
做一件事很难，想要将其污名化却很容易，不得不防。
“你想得还挺多。”
就是聘请当地人，赢政也不认为能完全避免这些腌臜事情。
但终究能起到一些作用。
就是给各县的人免费诊疗，这个事情太过宏大，难以想象。
以他的魄力，都有些难以接受。
哪怕按照陆华所说，这么做更多只是为了争取民心，扭转大秦的风评。
对于稳扎稳打的王翦来说，这么做和轻敌冒进没有太大区别。
都容易带来不可知的风险。
“此事一定要慎重，不如召李丞相和蒙上卿来商量一下。”
拉个人过来，集思广益，错了还能背锅。
王翦就是这么稳妥。
”这么做难度确实很大，可以增加一些筛选条件，减少诊疗压力。
比如鳏寡孤独的贫苦人，为国战死的将士的家属或者亲人，或者是为国作战而受伤残疾的人。
这些人都可以纳入免费诊疗的范围。”
先提出一个看似不可实现的宏大目标，陆华又主动后退一步。
”朕现在就给你派去两个医师，你先在蓝田县试试。”
嬴政雷厉风行。
真要等太医令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医师来，最快也得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了。
等不了，完全等不了。
“变法中增加这一项，琅琊那里让萧何在当地寻找两个医师。
让当地官府进行配合，世家豪族的人不得享受免费医疗待遇。”
不把世家豪族排除出去，普通百姓哪有机会享受免费诊疗。
想排队都没有机会。
世家豪族们的狗，都能比普通百姓更靠前。
决定后，嬴政又召来李斯和蒙毅，还把夏无且一同召来。
听完陆华的免费诊疗计划，三人都被惊呆了。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免费诊疗，朝廷哪有这么多钱，哪有这么多医师。
排队看病的队伍，还不得从咸阳排到琅琊去。
就是增加限制条件后，病患恐怕还是会有很多，难以承受。
身为大秦顶尖名医，夏无且很清楚给人看病要消耗多少钱财和药材。
想要治好一个病人，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我看可以试试。”
李斯思索片刻后反而觉得可以，而且确实有必要。
“给他们看病，不等于要给他们治好。
针灸等技法的消耗并不是很大。
而且不提供药材的话，朝廷的开销会进一步减少。
但是臣认为，若是将免费治疗的对象，限制为陆中郎将所说的鳏寡孤独等人，不妨提供一部分廉价药材。
这么做更能收服民心。”
从功利的角度考虑，计算得失后，李斯相信这么做会很有效果。
“民间有很多人看不起病，也无处去找医师看病。
朝廷的医师虽然有限，虽然要排队，但是也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朝廷若是能推行此策，实乃开千古未有之先例。
天下黔首必定感恩戴德。
要是有人对此不满意，只能说明他人心不足，非良善之人。
不足为虑。”
李斯看出了嬴政的意图。
仔细思考后，这事听起来夸张，但做起来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身为丞相，他要为陛下分忧。
他要是无法分忧，陛下可能就要去找别人分忧了。
蒙毅也表示赞同。
“陛下，臣层见过人看不起病的样子，求医无门，只能默默等死。
朝廷的免费诊疗虽然范围有限，但确实从未有过的利民之举。
给那些只能默默等死的人，提供了另一条可以尝试的生路。
至此，能不能治好病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天下黔首必定感念陛下的恩德，轻易不会再被六国余孽所鼓动。
而且有扶桑的金银不断流入，朝廷的收入会多上许多。
不必太过担心国库的压力。”
嬴政微微颔首。
两大重臣已经表态，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仁政不是目的，所谓的暴政也只是治理天下的手段。
怎样能让天下平稳，他就会采用怎样的方式。
如今已经转变治国思路，那就做到极致，不给六国余孽们推翻大秦的机会。
“夏无且，若是要培养出只懂得治疗民间常见基本病症的医师，需要多长时间。”
哪怕不懂医，嬴政也很清楚，想要让天下的医师都达到夏无且的水平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免费诊疗，更不可能提供大批量高水平的医师。
能看点常见病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陛下，起码也要两年的时间。”
夏无且自己教过不止一个徒弟，起码也要三年时间才能出徒。
想要水平高一些，更是需要五到七年的时间才行。
两年时间，已经是尽量压缩的结果。
“夏太医，给朝廷教授这些医师，跟你自己收徒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不需要考验人品，不要磨炼心性，不需要考验他是否能吃苦。
他们以后要是干的不好，自有朝廷律法惩治。
而且他们不需要医术精湛，只要能看简单的常见病症就行。
这样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学徒并不是一入门就能学习艺术的。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的很多学徒，也不能一上来就学核心的东西。
打杂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还要为师父干很多琐碎的事情。
还有诸如观察人品，考验心性，都要消耗很多时间。
别说是学徒，就是研究生都要给导师干活。
陆华要的是去掉这些不必要的环节，直奔主题，用最快的速度交出来能用的医师。
“这样的话…一年时间吧。”
夏无且有些犹豫。
这么做，完全不符合他的习惯和要求。
但是看情况，朝廷需要这么做，陛下也需要这么做。
“陛下，要是少于一年时间，实在难以保证他们医术的水平。”
嬴政见状也不再要求压缩时间。
陆华说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压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