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赢战喃喃道，“这是什么？”
“混沌道晶。”玄道，“始的一生，就是从‘无’中生出‘有’的过程。他的本源，包含了混沌和秩序的全部奥秘。这块晶石，是他本源凝聚的结晶。”
“有了它，就能炸掉北荒的矿脉？”龙灵问。
“能。”玄道，“不但能炸掉矿脉，还能帮赢战摆脱超脱者世界的拉扯。”
赢战看向玄。
“摆脱拉扯？”
“对。超脱者世界拉你，是因为你的‘道’和那个世界有共鸣。如果你能把自己的‘道’和始的道晶融合，你的‘道’就会多一层属性——‘有无之间’。”
“那个世界能拉混沌，能拉秩序，但拉不了‘有无之间’。因为那根本不算一种‘道’，而是一种状态。”
“状态？”
“对。就像你问一个人‘你在哪里’，他回答‘我在路上’。这个‘在路上’不是地点，是状态。同样，‘有无之间’不是道，是状态。”
“那个世界能同化道，但同化不了状态。”
赢战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保持‘有无之间’的状态，那边就拉不动我？”
“理论上。”
“实践呢？”
“实践就靠你自己了。”
赢战看着坑底的金色光芒，深吸一口气。
“我下去。”
“我也去。”龙灵抓住他的衣袖。
赢战摇头。
“不行。坑底的危险程度，我都不确定。你在这里等我。”
龙灵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手。
“小心。”
赢战点头，纵身跃入深坑。
下落的过程中，坑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那些纹路是始生前刻下的，每一道都蕴含着他对混沌和秩序的理解。
赢战一边下落，一边感受着那些纹路中的信息。
它们和之前的纹路不同，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纯粹的“意”。
始在他陨落前的最后时刻，将他对“有无之间”的全部感悟刻在了坑壁上。
“天地未开，混沌一片。混沌非无，亦非有。有生于无，无生于有。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赢战的脑海中响起了始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传入识海的意念。
“吾之一生，求道而不为道所困。道在吾身，吾不在道中。如此，方为超脱。”
“后来者，汝若有缘至此，当知——超脱非为弃，而为容。容天地，容众生，容自身。无所不容，方为超脱。”
赢战落到了坑底。
金色光芒的来源，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呈半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
晶石静静地悬浮在坑底，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禁制。
它不需要保护，因为除了混沌生灵和超脱者，没有人能靠近它。
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普通的修士只要靠近百丈，就会被它的力量同化，变成一块石头、一株草、或者直接消散。
赢战伸出手，缓缓靠近晶石。
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
十寸，五寸，三寸，一寸。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晶石的表面。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周围的混沌海变了，而是他对世界的认知变了。
他“看到”了混沌初开的瞬间。
不是通过画面，而是通过直接体验。
他感受到了始诞生时的状态——没有身体，没有意识，只有一团混沌之气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混沌之气中忽然生出了一丝“灵”。那丝灵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是“有”。
从“无”中生出“有”。
这就是“有无之间”。
赢战的意识沉浸在那段体验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忘记了龙灵，忘记了玄，忘记了柳清音，忘记了厉苍生，忘记了天枢城，忘记了仙界。
他的“自我”在模糊，在消散。
那个“消散”的未来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未来的可能性，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他的脚，正在化为光点。
“赢战哥哥！”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微弱但清晰。
龙灵的声音。
赢战的意识猛地一振。
他不能消散。不能在这里消散。
他说过要带龙灵安全回去，答应过龙游，答应过自己。
他的“自我”重新凝聚，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脚下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重新凝聚成实体。
他睁开了眼。
混沌道晶在他手中，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完好无损。
“好险。”他低声道。
差一点，他就被始的道晶同化了。
不是超脱者世界在拉他，而是始的道晶在“邀请”他。这块晶石中蕴含着始的全部本源，始生前是一个没有自我的混沌生灵，他的道晶本能地想要同化一切靠近它的存在。
如果不是龙灵那一声喊，他可能就真的消散了。
赢战将混沌道晶收入怀中，纵身跃出深坑。
龙灵站在坑边，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泪水。
“你刚才……脚不见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赢战抱住她，“你把我叫回来了。”
龙灵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出来。
“我喊了好久……你都不答应……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赢战抱紧她，没有说话。
柳清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过身，假装在看远处的混沌风暴。
玄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赢战拍了拍龙灵的后背，“东西拿到了，该回去了。”
龙灵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四人离开遗迹，穿过混沌旋涡，回到了仙界。
天枢城的城墙上，龙游正在焦急地踱步。看到四人平安归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拿到了吗？”
赢战从怀中取出混沌道晶，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龙游盯着那块晶石，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怎么是金色的？”
“混沌道晶。”赢战道，“始的本源。”
“有了它，就能炸掉北荒的矿脉？”
“能。”
赢战没有急着去北荒。